车子驶出新省机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明珠坐在后排,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
新省的冬天比A市来得更明显,路边成片的光秃秃的杨树从,枝丫虬结着伸向半空。
远处的山脊线上始终压着一层铅灰色的云,让人觉得天很矮。
副驾驶上坐着郑海东,新省公安厅刑侦大队的副队长,是袁震联系好了来接她的。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皮肤虽然有些粗糙,但是浓眉大眼的很符合新省人的长相。
郑海东从后视镜里看了明珠一眼,直接开门见山:“明顾问,辛苦你跑一趟。情况你大概了解了吧?”
“在路上看过材料了,但不是太详细。”
明珠坐直了身子看向转过头来的郑海东。
“李永生,男,四十二岁,新省石市人。他父母走得早,没什么文化,早年在兵团农场开拖拉机,后来跑货运。村里人都说他老实,话不多,从不惹事。后来30岁的时候,经人介绍娶了刘殿梅,也就是疑似的本案死者之一。”
“老实男人娶了一个厉害媳妇儿,那这日子肯定火热的紧。”
郑海东点了点头:“邻居说经常听见她骂李永生,骂到激动处抬手就打。有一回当着好几个人的面,他媳妇儿脱下鞋底直接往李永生脸上扇,他也没还手,就那么站着。”
别以为警察查案就是什么DNA、纤维之类的高科技,其实更多时候都是这些家长里短。
“后来刘殿梅生了个闺女,李永生疼得不行。他跑车挣钱,一回来就做饭洗衣服带孩子,村里人都说这男人命苦,摊上这么个老婆。但李永生自己可能觉得有女万事足,对于刘殿梅的打骂他也不当回事……直到出了那件事。”
郑海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在整理措辞。
“李永生的女儿有次体检,他发现女儿的血型不对。他自己是O型,刘殿梅是A型,女儿查出来却是B型。李永生老实归老实,又不是傻。他回去就问了刘殿梅,刘殿梅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把李永生拿捏的死死的,居然承认了。而且她说她自己也记不清孩子是谁的,反正不是李永生的。”
“当天晚上他们两口子就吵了一架。邻居听见了动静,说是闹得前所未有的大。而且第二天在刘殿梅脸上看见有淤青。当然,李永生也没讨到好,刘殿梅拿水果刀捅了他一下,不算太深。”
“他没报警吗?”
这些细节在资料上可看不到,因此明珠把身子往前探了探问道。
郑海东摇了摇头:“他没报警,也没声张。据他自己说,他是看着女儿哭得不行,心软了。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就算养条狗,那么多年下来也是有感情的。”
明珠对着郑海东抬了抬手掌,示意他继续。
“之后他们家消停了一阵。大概过了有大半年,李永生出车回来,半夜到的家。他说他推门进去,就听见卧室里有动静。刘殿梅跟一个男人在床上,被他撞了个正着。这次他没忍住,提起菜刀就砍!”
“他追了那个男人八条街,那男的连裤子都没穿好,光着屁股跑了一路,最后还是被巡逻的民警按住的。李永生被带回了派出所,关了七天,这事儿当时在石市还上了新闻热点的。”
明珠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在上面又加了几笔,郑海东等她写完继续讲。
“那之后一个多月,就是案发当天。据李永生自己说,那天他跑了一趟长途,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开门进去就闻到一股血腥味,他立刻满屋子找,鞋没换,灯也没开,最后他在女儿卧室里找到了女儿,孩子肚子上插着一把剪刀,早已经没气了。”
那案子是石市警方调查的,他记得当时结案卷宗递交到他手里的时候,他看过那个案发现场,当时一种油然而生的毛骨悚然席卷着全身。
“警察到了以后,经过现场勘查发现,除了女孩的血迹之外,屋里还有少量属于刘殿梅的抛洒型血迹,但是刘殿梅人不见了。整个屋子里除了李永生自己的足迹和指纹,没有第三个人的痕迹。所以当时石市警方判断,李永生撞见刘殿梅出轨,再加上一想到自己白替别人养了那么久的女儿,积怨已久,于是那晚他情绪失控杀了妻女,然后藏匿了刘殿梅的尸体。他妻子至今都没有找到。”
“当初审讯的时候李永生是怎么说的?”
“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没认……不管怎么审,他都说是回家以后已经那样了。他说他女儿那段时间每天晚上都等着他回来才肯睡,那天他回家晚了,他觉得女儿是在等他,结果等来的是这个。”
明珠往前坐了坐:“他家附近的监控调查结果呢?”
郑海东从后视镜里跟她对视了一眼,然后苦笑了一下。
“那地方偏,五年前才装上第一批监控。他住的那条巷子,巷口有一个,巷尾有一个。但那个时间段,巷口的监控坏了,正在维修。巷尾的拍到了他的车进巷子的画面,但等他出来的时候,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发现尸体以后跑出来喊人的时候,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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