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不是我要做的……六年前还是七年前,我有点记不清了,但是当时我还在二院当副主任。有一天,院里来了一批捐赠设备,说是某家药企的定向捐助,签合同的时候让我出面做了接收人。我当时没多想,觉得是好事,就签了字。”
“什么药企?”
“叫恒瑞生物。注册地在A市,但是一家外资企业,背后关系比较硬。后来我才知道,那批设备不只是医疗器械,还有一些配套的东西,包括一些禁用的麻醉药品和维持液。”
明珠在笔记本上记下“恒瑞生物”四个字,画了个圈。
“那批设备进来之后,就有人开始联系我。先是电话,后来见过一次面。对方没说他是谁,但说话的方式很直接……他说设备可以用,但有一批东西需要借用我的手术室走个流程,做完之后会有一笔钱打到我账上。我一开始没同意,但对方报了一个数字,那时候我正好缺钱,就答应了。”
“第一次做的是什么?”
“取器官,一个肾脏。供体是外地的,手术记录做成了常规切除,供体被记录为需要部分切除的住院病人。术后病人被转去了另一个地方,再后来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之后就一直做下去了?”
“做了之后就没法停了。”薛明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他们是按次结账的。每一次都有记录,每一次的钱都是通过不同的账户打进来的。我当时想过停下来,但每当我打算收手的时候,总会有人找上门,告诉我最近有一台手术需要我配合。”
“联系你的人,有没有透露过他是谁?”
“没有。每次来的都不是同一个人。有的说是运输员,有的说是什么物流经理。我后来也试图打听过,但那些人都不像能说得上话的。真正管事的那个人,我只见过一次。”
江凛的笔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三年前。在本市郊区的一个茶楼里。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没看清正脸。他说他是来收账的,让我把过去一年里经手的记录都交给他。我当时存了一份电子档,他让我当面销毁,他确认完才走。”
“他说话有什么特点?”
“没什么特别的。普通话很标准,听不出来是哪里人。但他的手……”
薛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细节。
“他右手的虎口上有一块疤,圆的,大概这么大。”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圈,“像是烫伤留下的。我当时注意到了,因为那块疤的位置正好在握笔的地方。还有就是他的手特别好看,骨节分明又很长……”
江凛把这个细节记了下来。
“恒瑞生物那边,你还记得什么?”
薛明想了一会儿:“大概在两年多以前,我听人说恒瑞生物换了法人,从本市搬到了别的地方,改了个名字叫畅安医疗。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江凛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看了薛明一眼:“如果让你再见他,你能确保自己认得出来吗?”
薛明苦笑了一下:“警官,我连脸都没看清,如果光看手……也许可以吧。”
讯问结束,走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明珠把那句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看向江凛。
“这个畅安医疗我总觉得很耳熟呢……”
“现在就让于晓眠去查这家公司的底。”江凛上了车之后说,“法人是谁,迁址之后去了哪里,跟哈灵顿的资金链条有没有关系,我总觉得这次的调查结果会有惊喜!”
他发动车子,刚开出看守所大门,明珠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居然是袁震的号码。
“袁队,我们刚结束对薛明的审讯,有大发现!”
但明珠的兴奋好像并没法让袁震太开心,他的声音有点严肃。
“省厅刚转来一个舆情通报。新省那边有个杀人犯,一审被判了无期,服刑两年了。近期突然在牢里喊冤,说自己是冤枉的,还是对一位去采访的记者喊的。现在全网都在传,舆论压不住了,上面要求特事特办,尽快核查。”
明珠愣住了:“在牢里还能对记者喊冤?”
袁震的语气也是一副奇了怪的样子。
“对。当时记者在采访监狱的改造教育成果,拍到他在劳动车间喊的那一段。视频已经传开了。新省那边调了他的案卷,问他又不说话了,反复审了两次,他一个字都不说。急得新省刑侦那边骂娘。最后他松了口,说只跟一个人说。”
江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明珠也不由得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他说只跟明珠说。”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明珠和江凛都觉得这事儿怎么听怎么奇怪。
“所以一个远在新省的囚犯是怎么知道明珠的?”
冲着明珠来的,江凛总是不由得有些阴谋论。
“现在全网都知道明珠是谁好不好……”袁震说,“新省领导怀疑他就是看了那些报道以后知道的明珠,因为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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