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赶到的时候,明珠跟在他身后,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浴室的灯开着,门框上留着庞兴国踹门时留下的痕迹,木屑还嵌在裂缝里,没来得及清理。
几个干警正在拍照,闪光灯一下一下的闪,把整个浴室照得像白昼。
江承洲已经被抬出来了,躺在担架上,脸上盖着氧气面罩,胸口微微起伏着。
江凛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还来得及。
林楠此时站在走廊那头,手扶着墙,脸色白得像纸。她看见江凛,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眼泪先流下来了。
“妈。”
江凛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林楠的手又凉又抖。
“她说的三个人……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里充斥着浓浓的后怕,“她杀了三个?哪三个?苏晓静,韩琴,还有谁?”
江凛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江承洲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他的意识恢复了一些。氧气面罩下,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护士弯下腰,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听了几秒,抬起头,看着江凛。
“他说……安琪。”
江凛站在救护车旁边,手指攥紧了车门边缘。
审讯室里,沈萍萍坐在铁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铐已经取下了,换成了一副塑料扎带,扎带边缘勒进皮肤,留下浅浅的红痕。
她的头发有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她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庞兴国坐在她对面,身边坐着的是江凛,他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抵在纸上,没写一个字。
“沈萍萍,你刚才说,你杀了三个人。第三个是谁?”
庞兴国沉声问道。
沈萍萍抬起头,看着他,一双美眸笑的弯弯的。
“我说了吗?我不记得了。”
庞兴国翻开面前的卷宗,把苏晓静和韩琴的照片推到她面前。
“这两个,你认识吗?”
沈萍萍低下头,看着那两张照片。苏晓静的照片是生活照,穿着白色T恤,扎着马尾,站在厨房里,手里端着一盘水果,笑得很腼腆。韩琴的照片是从社交账号上下载的,站在一棵树下,花衬衫,粉色发夹,笑得露出牙齿。沈萍萍看了几秒,抬起头。
“认识。苏晓静,在江宅帮佣。韩琴,一个女佣的女儿。”
她回答的很无所谓,就好像这两个人不过是路上身边经过的路人甲。
“所以你承认自己杀了她们?”
“你们不是都查到了吗?”沈萍萍歪了歪头,“那栋房子是我租的,老鼠是我养的,人是我杀的。证据都有了,还问我干什么?”
江凛的笔在纸上点了一下。
“你为什么杀她们?”
沈萍萍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得意和理所应当。
“你觉得呢?”她把问题抛回来,眼睛直直的盯着江凛。
“因为江承洲。”
沈萍萍的笑收的猝不及防,变脸变的如同六月的天。
“她们不该碰他。”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苏晓静给他递水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韩琴推他出去晒太阳的时候,手搭在他的轮椅扶手上。她们以为没人看见。我看见了。”
庞兴国深吸一口气,翻到卷宗的另一页。
“就因为这个你就杀了她们?”
沈萍萍嗤嗤的笑出了声,好像在回忆什么开心的事。
“不然呢?他们根本就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一个个都想对我取而代之,他们想抢走江承洲....你觉得我会开心吗?我连安琪都杀了,何况他们.....”
庞兴国猛的一拍桌子:“沈萍萍!你还不老实交代,你究竟怎么杀害了这三个人!”
突然,她的表情变了,她抬起头,表情变得很茫然:“你在说什么啊?我都不认识他们....”
这下江凛和庞兴国看明白了,沈萍萍是打算跟他们装疯卖傻。
江凛放下笔:“当初一辆货车撞上了江承洲的车。安琪当场死亡,江承洲双腿截瘫。货车司机赵某,尿毒症患者.....”说着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直勾勾的盯着沈萍萍的眼睛,“这场车祸都是拜你所赐,这些你还记得吗?”
沈萍萍的笑容僵在脸上。只是一瞬,她很快恢复了那副无辜的表情,但江凛看见了,明珠在单面玻璃后面也看见了。
“是吗?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印象了.....”
说着说着沈萍萍居然哭了起来,一连串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
“呜呜呜.....你好凶.....我害怕.....我要回家......”
庞兴国看了江凛一眼,江凛微微点头。庞兴国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的干警说道:“马上打电话,请市精神病医院的专家过来一趟。”
他们可不信沈萍萍说疯就疯了,这女人杀人的时候比谁都狠比谁都冷静,还能不声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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