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
原本已经止住颤抖的林娇娇,突然又打了个寒颤。
这次来得比刚才更猛,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戈壁寒风从她肚脐眼底下炸开,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百骸里钻。
“冷……”林娇娇牙关咬得咯咯响,整个人在军大衣里蜷成一只煮熟的虾米,“大哥……好冷……骨头缝里疼……”
罗森脸色刷地变了。
他一直守在旁边,当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刚才用大衣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好不容易焐出了点热乎气,这会儿全退干净了,底下的寒气反扑得更狠。
他伸手摸了摸林娇娇的额头——烫得吓人。
再看嘴唇——紫得跟茄子似的。
这哪是普通的受凉?这是冻气入了骨头,光靠裹大衣根本压不住!
“娇娇!娇娇你看着我!”罗森一把掀开大衣领子,盯着她的脸,声音急得都劈了。
林娇娇眼皮半耷拉着,眼神已经有些散了,身上一层细密的冷汗把贴身衣裳都洇湿了,刚才好不容易焐出来的那点暖气全白费了。
“没……没用的大哥……”她说话跟蚊子哼似的,断断续续,“我……我好像真的扛不住了……”
“扛不住也得给我扛着!”罗森一巴掌拍在驾驶台上,震得整个车厢都抖了一下,眼底赤红一片,“你给我听好了,有大哥在,阎王爷也别想收你的帖子!”
他猛地推开车门,朝外头黑漆漆的戈壁滩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都给老子滚过来!娇娇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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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嗓子,跟炸了个惊雷似的。
五十米外那个背风的小土坑里,四个正缩着脖子烤火的大男人齐刷刷弹了起来。
罗林第一个反应过来,眼镜都顾不上扶,拔腿就往车这边跑。
罗焱腿最快,跑着跑着鞋都甩飞了一只,光着脚踩在冻硬的戈壁石子上,“嘶”都没嘶一声,愣是没停。
罗木和罗土一前一后,闷头往前冲。
等四个人气喘吁吁地扒着车厢门框往里看时,罗森已经把林娇娇抱起来了,那张小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发紫,浑身哆嗦得像筛子。
“怎么回事?不是说暖过来了吗?”罗林一把撩开帆布帘子翻进车厢,伸手探了探林娇娇的脉搏,脸色瞬间沉下来,“脉象又细又快,寒气闭了毛孔,汗出不来,这是要闷在里头。”
“说人话!”罗焱急得直蹦,“到底咋办?”
“得发汗!”罗林斩钉截铁,“用烈酒搓,搓脚心、搓后背、搓手心,把毛孔冲开,寒气才能排出来。光裹着捂是不行的,得从里往外逼。”
“酒呢?酒在哪?”罗焱转头就翻。
“驾驶座底下,半瓶烧刀子。”罗森一手抱着林娇娇,一手往前指。
罗焱一头扎到座位底下,屁股撅得老高,好一顿翻腾,总算摸出那半瓶烈酒,举起来晃了晃:“就剩这么点?”
“够用了,省着搓!”罗林接过酒瓶,往罗森手心里倒了一大口,“大哥,你力气最大,搓她脚心和后背。隔着衣服搓,下死劲儿,别怕她疼。”
“我知道。”罗森把烈酒在掌心搓热,一股辛辣的酒味瞬间在车厢里炸开。
他把林娇娇放平在铺了大衣的座位上,抓起她一只脚,隔着棉袜子就开始死命搓脚心。
那力道,跟搓衣板上搓被单似的。
“疼……”林娇娇疼得直抽气,脚丫子本能地往回缩。
“忍着!”罗森攥住她的脚踝不放,“疼就对了,疼了才说明气血通了!”
罗木没吭声,默默脱下自己的大衣,叠了两层垫在林娇娇脑袋底下当枕头,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住她的脖子。
动作轻得像是在摆弄一件瓷器。
罗土蹲在车厢口,用那只独臂撑着身子挡风,像一堵人墙,把外头的冷风结结实实地隔在车厢外面。
“四哥你也冷,进来挡啊。”罗焱拽他。
罗土摇了摇头,闷声说了句:“我皮厚,扛得住。别让风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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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林娇娇迷迷糊糊间,突然睁开了眼。
“空间……”她虚弱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像猫叫,“空间里……今天刷了退烧药……”
五个男人齐刷刷看向她。
“药在哪儿?快取出来!”罗焱第一个喊。
林娇娇指尖微动,借着最后一点力气,从空间里摸出了两粒白色的APC退烧片。
那药片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汗津津的手心里。
罗林眼疾手快,捏起药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点点头:“是退烧的,能用。”
“还有没有别的?”罗木蹲到林娇娇身边,难得主动开口问,“姜?热帖?什么都行。”
林娇娇闭着眼,又费劲地在空间里翻了翻。
一小块生姜。
和一包湿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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