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白雾弥漫,像是一层天然的遮羞布,却怎么也遮不住这荒谷里涌动的暗流。
林娇娇缩在浅水区的一块圆润大石头后头。温热的泉水没过了她的肩膀,只露出一截天鹅般修长的脖颈。水波荡漾,她没脱那件军绿色的的确良衬衫,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反倒将那玲珑的曲线勾勒得越发扎眼。
一墙之隔的红岩壁外头,五个大老爷们齐刷刷地背对着水潭站着,像五根钉在戈壁滩上的木桩子。
只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水潭里撩水的声音“哗啦、哗啦”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是小猫爪子,轻轻挠在这几个如狼似虎的汉子心坎上。
“这女娃娃洗个澡,咋这么费事……”
最先憋不住的是老四罗焱。他烦躁地在原地跺了两步脚,脚底下的碎石子被他踩得嘎吱作响。他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脸这会儿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眼神止不住地想往岩壁后头瞟。
“老四,眼睛不想要了,我替你挖了。”
罗森低沉发哑的嗓音在最前头响起,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活阎罗的狠劲。
罗焱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脖子扭正,小声嘟囔:“大哥,我就是怕她一个人在里头遇着蛇……这大西北的毒虫可不少。”
“用不着你操心。”罗林靠在另一侧的石头上,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块布,擦着手里的金丝眼镜。
他虽然看着斯文,但那双狭长的瑞凤眼里此刻也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除了硫磺味,似乎还飘来了一股属于林娇娇身上的、淡淡的黄香皂味儿,混着点奶香。
“二哥说得对,”罗木手里正摆弄着那把切菜的剔骨刀,刀刃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脸上挂着一贯的笑,但笑意压根没到眼底,“娇娇皮肉嫩,这几天跟着咱们受了大罪。这温泉水能拔寒气,让她多泡会儿。四弟你要是实在火气旺,去前头跑两圈泻泻火。”
老五罗土没吭声。他像个尽职尽责的守卫,独臂死死抱着林娇娇换下来的那件沾了灰的外套,脸红得像猴屁股,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生怕惊扰了里头的人。
岸上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五个男人各有各的心思,谁也没再说话。
唯独罗森,他像一座沉默的大山般挺立着。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烟卷咬在嘴里,没点火。他能听到岩壁后头林娇娇出水的动静,甚至能想象出那水珠顺着她白腻的肌肤滚落的画面。
罗森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烟卷瞬间变了形。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圈,试图把那股子直往天灵盖上冲的邪火给强行压下去。
“我……我洗好了。”
岩壁后头,传来林娇娇怯生生的声音,带着刚泡过热水后的软糯和湿意。
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后,林娇娇擦着半干的头发走了出来。
只这一眼,几个回过头的糙汉瞬间全定住了。
被热泉一蒸,林娇娇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此刻透着一层诱人的粉红。那双乌黑的眸子水光潋滟,嘴唇红润饱满。哪怕她套上了那件宽大的、土里土气的外套,也遮掩不住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娇媚。
在这满眼黄沙、连母蚊子都见不到几只的西北绝地里,她简直像是个成了精的狐狸胆子,要人命。
罗焱的呼吸瞬间重了,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罗木手里的刀顿住了。罗林戴眼镜的手指猛地一僵。
就在这五双眼睛快要冒出绿光的节骨眼上——
一件带着浓烈雄性气息的宽大旧羊皮袄,兜头罩了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了林娇娇的身上。
是罗森。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单手揽过林娇娇的肩膀,把她整个儿拢进自己怀里,羊皮袄的领子直接竖起来,挡住了她那截白得晃眼的脖颈。
“大……大哥?”林娇娇被他胸膛的热度烫得缩了缩。
“风大,别吹病了,咱们没药。”罗森的声音硬邦邦的,不带一丝感情,但那只扣在她肩膀上的大手,却克制不住地收紧。
说完,罗森抬起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刀子般扫过眼前的四个兄弟。
“都看够了吗?”罗森冷笑一声,宣示主权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看够了就去洗你们的泥。咱们是求生的,不是来发情的。谁要是管不住下半身,我不介意现在就废了他!”
这一嗓门,像是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
罗森半搂着林娇娇往营地走,留下一群弟弟。
林娇娇窝在罗森的羊皮袄里,听着头顶男人胸腔里那如雷般狂跳的心音,嘴角几不可见地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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