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抹清凉油。
林娇娇看着后面那几个大老爷们儿跟分糖似的排队抹清凉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笑啥?”罗森瞥了她一眼。
“笑你几个哥哥跟幼儿园排队领饼干似的。”
“你才幼儿园。”罗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这张冷硬脸上最大幅度的表情变化了。
林娇娇又从空间里把存着的几块压缩饼干和两个军用罐头掏出来,一样样码在副驾驶的仪表台上。
“大哥,这些都分下去吧。你刚才说的对,一会儿风起来了,谁也动弹不了。吃的喝的都得提前揣身上。”
“嗯。”
罗森伸手拿了一块压缩饼干,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饼干你自己留两块,剩下的给后面。”
“我不饿……”
“留着。”
罗森没解释,但那个语气不容商量。
林娇娇撇了撇嘴,到底还是老老实实留了两块在包里,把剩下的东西全从后窗递给了罗林。
罗林接过东西,一样样清点,然后迅速分配下去——压缩饼干一人一块,罐头先不开,揣着应急。
分配得又快又公平,跟部队里发军粮似的。
物资刚分完,罗森已经猛地打死方向盘。
老解放卡车吭哧吭哧地离开了那条勉强算路的车辙印,轰鸣着往旁边一个低洼地带扎了进去。
那个洼地三面都有高耸的土丘挡着,算是这鸟不拉屎的荒原上唯一能避风的窝。
刚把车刹死、停稳——
那条原本还蹲在天边的黑线,跟饿了三天的恶狼似的,瞬间就扑到了头顶上!
天,彻底变了颜色。
不是黑,是黄。
一种遮天蔽日、让人心里头直发毛的昏黄色。跟世界末日似的。
狂风像是千万头野兽一块儿嚎开了,先是一声闷得慌的低吼,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尖啸。
那些原本安安静静趴在地上的砂石碎砾,被生生卷上了半空,打在墨绿色的车皮上啪啪作响,跟下冰雹似的。
“下车!快!”
罗森一声爆喝,一脚踹开车门就跳了下去,大风差点把他吹得趔趄一步,被他硬生生稳住了。
“老三老五,把车斗里的油桶码死了!老二老四,扯篷布!娇娇——你别动,在驾驶室里待着!”
这回谁也没废话。
生死关头,几个大男人跟上了发条似的,动作快得生出残影。
罗焱和罗土闷声不响地翻进后斗,两个人一个壮得像头牛、一个虎背熊腰,合力把那些沉甸甸的备用零件和汽油桶全推到车斗边缘,死死围成一圈铁墙,中间硬生生抠出来一块能蹲人的空地。
罗林和罗木两人拽着那块厚实粗糙的绿帆布,跟发了疯的妖风玩命搏斗。
油布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一面随时要撕烂的破旗,震得两人虎口发麻。
“四哥!你那边压住!”罗林冲罗木吼了一声。
罗木二话不说,整个人扑上去死死压住油布一角,脸上被风沙抽得通红也不松手。
“娇娇!过来!”
罗森扒着车斗栏杆,冲驾驶室方向喊了一嗓子。
林娇娇推开车门的一瞬间,狂风差点把她整个人刮跑。她死死抓着车门,沙子打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疼。
罗土眼疾手快,从后斗里探出半个身子,一把薅住林娇娇的胳膊,像拎一只猫似的把她提溜上了车斗。
“妹子你轻得跟个纸片儿似的,这风再大点能把你吹到天上去!”罗土扯着嗓子喊,一边把她往油桶围成的圈子中间塞。
“谢五哥!”林娇娇连滚带爬地翻进去,赶紧蹲下抱住脑袋。
“都进来!”
罗森等最后一个兄弟翻进车斗,跟罗焱两人合力,猛地把那块巨大的油布兜头盖下来,用指头粗的麻绳死死绑在车身两侧的铁钩上。
光线,一下子全没了。
外头还是黄褐色的混沌,里头已经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窟窿。
只有外面的妖风,像是几百只野猫在拿爪子拼命挠油布,发出那种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滋啦滋啦”声。
老解放几吨重的铁壳子开始剧烈地摇晃。
左一下,右一下,跟坐在大海上的破船似的。
“都别慌。”
黑暗里头,罗森的声音不大,但稳得跟定海神针似的。
“围成一圈坐下来,把重心压低。人就是压舱石,越稳越好。娇娇坐中间,你们几个围外面挡着。”
几个人在黑暗中摸摸索索地找位置,在那个被油桶和零件硬挤出来的巴掌大地方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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