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挤在一辆老解放里,多少显得有些局促。
小雅指的路是一条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羊肠小道,坑坑洼洼,颠得人苦胆都要吐出来。
“前面那个土坡翻过去,看见几棵死胡杨,就是俺家村子了。”
小雅缩在副驾驶脚边的空档里,声音有些抖。
她不像是个要回家的孩子,倒像是个要去过堂的犯人。
林娇娇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头发酸。
她伸手在挎包里摸了摸,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这是前两天空间刷出来的,她一直没舍得吃。
“拿着。”林娇娇把糖塞进小雅那个打满补丁的口袋里,“回家了,给家里人甜个嘴。”
小雅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接,只是把手往身后缩:“姐姐,这太贵重了……俺不能要。”
“给你你就拿着。”罗森目视前方,冷冷地甩出一句,“哪那么多废话。”
大哥一开口,比圣旨还管用。
小雅吓得一哆嗦,赶紧把糖捂住了,生怕被抢走似的。
后面车斗里,罗焱那个大嗓门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大白兔!我都没捞着一颗!这丫头比我待遇还高!”
“闭嘴。”罗森头都没回。
“凭啥啊大哥!”罗焱不服气,“上回空间刷了六颗,娇娇自己留了两颗,给老二两颗,给老四一颗,给老五一颗——我呢?我连个糖纸都没闻着!”
罗木在旁边慢悠悠地插了一句:“谁让你上回把娇娇那罐午餐肉偷吃了。”
“那是意外!我梦游!”
“梦游还能开罐头?你可真行。”
罗土憨厚地嘿嘿笑了两声,从兜里摸出半颗化了一半的大白兔,举起来冲后斗晃了晃:“三哥,我这还有半颗,你要不?”
“滚!半颗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林娇娇被他们闹得噗嗤一笑,心里那点送别的愁绪散了不少。
小雅也偷偷笑了,大概是头一回见这么吵吵闹闹却又热热乎乎的一家人。
车子翻过土坡,那个所谓的村子露出了真容。
几十座像是坟包一样的土坯房,散乱地趴在黄土地上。
墙是用泥巴和草糊的,甚至连个像样的院墙都没有。
几条瘦骨嶙峋的黑狗懒洋洋地趴在路边,看见车来了,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穷。
穷到骨头缝里的那种穷。
罗森把车停在村口那棵枯死的大柳树下。
“下车。”
小雅推开车门,脚刚沾地,腿就软了一下。
几个穿着破羊皮袄、满脸风霜的老农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看见这辆带着血腥气的大卡车,一个个吓得像是见了老鹰的鹌鹑,连滚带爬地往屋里钻。
“爹!娘!”小雅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好半天,才有一扇快要散架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对看着有六十多岁——实际上可能才四十出头的中年夫妇走了出来。
那妇人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比地里的沟壑还深。身后还缩着个流着鼻涕的半大小子,脑袋剃得跟个瓢似的。
看见小雅,那妇人先是一愣。
紧接着——
不是抱头痛哭,不是喜极而泣。
而是脸色煞白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惊恐地看向站在小雅身后的罗家五兄弟。
“这……这是……”
那汉子哆嗦着嘴唇,两只手在脏兮兮的裤子上使劲擦,擦得裤腿都快起毛了。
“爹,是这几位大哥救了俺。”小雅跑过去,想要拉她爹的手。
那汉子却像是触电一样甩开了。
扑通一声,跪下了。
紧接着,那妇人也跪下了。
那个半大小子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跪在地上,脑袋埋进裤裆里。
“几位好汉爷!几位大王!”
汉子把头磕在硬邦邦的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俺家穷啊!实在没钱赎人啊!这丫头……这丫头既然被红姐带走了,那就是红姐的人了,俺们不敢要回来啊!求各位爷高抬贵手,别杀俺们,别抢粮食,家里就剩那半袋子谷糠了……”
后斗里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兄弟几个,全安静了。
罗焱张了张嘴,到底没骂出来。
林娇娇站在车边,听着这话,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会是骨肉团聚的感人场面。
却没想到,迎接小雅的,是像躲瘟神一样的恐惧。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亲情有时候比纸还薄。
不是不爱。
是穷怕了,被欺负怕了,怕到连爱都不敢了。
小雅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那只手还带着冻疮,指甲缝里全是黑灰。
>>>点击查看《七零:逃婚后我多了五个哥哥宠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