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他早一脚把人从车门踹飞出去了。
可现在看看那条缠满纱布的胳膊,罗森到底没下得去手。
“老五!”罗森伸手没好气地拍了拍罗土的大脸盘子,“赶紧松开娇娇,压坏了她谁赔?滚下来撒尿!”
罗土被大哥一吼,吓了一哆嗦,不满地吧唧了一下嘴,但骨子里对大哥的敬畏还在,乖乖松开了手。
“能不能自己走?”罗森问。
“能……”罗土刚放话,一条腿迈下车,立马软成了一滩泥。
罗森长叹一口气,一把薅住这个一百八十多斤壮汉的后领子,像拖麻袋一样把他扛在了肩上。
“娇娇,你下来烤烤火去去寒气。”罗森回头喊了一声,“老二熬了点糊糊,吃完赶紧睡,今晚还长着呢。”
避风处的篝火正噼里啪啦地烧着。
罗焱那只断手吊着绷带,正拿着根柴火棍在地上无聊地扒拉沙子。一瞅见林娇娇过来,他眼睛一亮,刚要蹦起来,就被旁边的罗林一巴掌摁回了石头上。
“瞎起什么哄,手不要了?”罗林端起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递给林娇娇,“压缩饼干煮的,里头掺了点野菜干,条件简陋,凑合暖暖胃。”
“谢谢二哥。”林娇娇接过缸子,热气熏在脸上,驱散了不少寒意。
“老五咋样了?”老三罗木手里转着他那把削水果的短刀,一边添柴一边笑嘻嘻地说,“刚才看他在车里哼唧得挺大声,那是疼的还是撒娇呢?”
“三哥!”林娇娇跺了跺脚,装出生气的样子。
“行了老三,这会儿还有闲心逗闷子。”
罗森架着罗土回来了。被冷风一激,罗土清醒了点,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罗森把他安顿在火堆旁铺好的羊皮褥子上,垫了个高枕头。
“娇娇,你过来。”罗森拍了拍罗土旁边的空位。
林娇娇端着缸子,听话地挪了过去。
“今晚你挨着老五睡。”罗森发了话。
“啊?”林娇娇愣住了。
“凭啥啊大哥!”罗焱第一个不干了,梗着脖子喊,“就算老五病了,咱们几个大老爷们谁不能照顾?让娇娇挨着他,这……这呼噜声不得吵死娇娇啊!”
“你懂个屁。”罗森瞪了老四一眼,“老五现在烧得满身邪火,平时就属他最犟,发起浑来你按得住?刚才在车上你没看见?除了娇娇,现在谁说话他听?这胳膊能不能保住,就看今晚能不能安生死一觉!”
这纯粹是把罗土当成不听话的病猫,丢给她当看护了。
林娇娇瞅着那个哪怕闭着眼,眉头都皱成一团的傻大个,心里那点不自在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行,交给我吧大哥。”她几口把糊糊喝完,挨着罗土在羊皮褥子边坐下。
这人就跟身上装了雷达似的。林娇娇刚一坐下,罗土那只大手就摸索过来,准确无误地揪住了她的衣摆,死死攥在手心里。
不仅如此,他还往她这边拱了拱,嘴里嘟囔了一句只有林娇娇能听清的梦话。
“娇娇……不怕……”
篝火映照下,罗家几个兄弟看着这一幕,没再出声。
罗焱撇了撇嘴,到底没再抱怨;罗木把刀插回靴子里,和罗林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温情。
“都抓紧睡。”罗森在最外侧的大石头旁躺下,挡住了风口,“老三值上半夜,我值下半夜,招子都放亮着点。”
夜深了。
大戈壁的星空低得像要砸下来。
林娇娇靠在褥子上,衣摆被罗土拽着,身后是这头“大黑熊”散发出的惊人热量,简直像个免费的人形火炉,把戈壁滩刺骨的夜风全挡在了外头。
“娇娇……”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身边传来一阵极轻、却极其凶狠的嘟囔声。
“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咬断他的脖子……”
这句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梦话,在这寒风刺骨的荒野里,却出奇地让人心安。林娇娇翻了个身,替这个傻大个掖了掖羊皮袄的角,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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