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满胡茬的下巴。
“大唐初建,虽然武功赫赫,但朝堂之下,五姓七望等山东士族盘根错节,底蕴深不可测。”
“他们若是联合起来抵制,故意不买朝廷的国债,就等着看朝廷的笑话,甚至趁机在民间散布谣言,动摇大唐的根基,那又当如何?”
李世民将这个顾虑抛了出来,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似乎都随之一紧。
杨九黎听完,不仅没有面露难色,反而轻笑出声。他把手里的黑色记号笔随意地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哒声。
“李世民老祖宗,你还是没看透这套金融玩法的终极杀招。”
杨九黎的声音在安静的星空宴会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穿透力。
“国债的恐怖之处,根本不在于筹钱。”
“那在于什么?”李世民下意识地追问。
杨九黎竖起一根手指,一字一顿地砸下重音:“它的核心,是帝王心术!是利益捆绑。”
他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真正的传道者般在圆桌中央踱步。
“你们想一想。一旦全天下的世家大族、富商巨贾,甚至那些手里有点闲钱的普通老百姓,都拿出了家底买了朝廷发行的国债。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全部押在了你们这个大一统王朝的国运上!”
杨九黎猛地停下脚步,视线犹如实质般依次扫过在场的八位千古一帝。
“买了抗匈国债的人,不管他以前是楚国人还是赵国人,从掏钱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大秦的股东!他们会比你嬴政更关心前线的战况!”
“如果王翦将军在前线打了胜仗,捷报传回咸阳。这些买了国债的人会在家里敲锣打鼓地庆祝,比过年还要高兴!”
“为什么?因为大秦赢了,他们的本金和利息就稳如泰山了,匈奴的牛羊马匹马上就要折算成真金白银分到他们手里了!”
说到这里,杨九黎话锋一转:“如果前线粮草不济,战局陷入胶着呢?根本不用你嬴政下旨去民间强征暴敛。”
“那些世家大族为了保住自己的投资不打水漂,为了不让自己的真金白银变成一堆废纸,他们会主动掏钱买粮,雇佣最精干的车队,日夜兼程地把粮食送到前线去!他们甚至会把家里的私兵派去支援王翦!”
砰!
嬴政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金属椅子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滑去,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这位扫平六国、威震天下的千古一帝,此刻后背的玄色龙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他的脑海中,瞬间推演出了一个极其恐怖却又无比诱人的画面。
大秦一统六国,但底下暗流涌动。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诅咒时刻萦绕在耳边,六国余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时刻想着复辟造反。
他嬴政每天批阅奏折到深夜,最大的心病就是如何彻底收服这天下人的心。
可如果……如果全天下的黔首都买了秦国的国债呢?
杨九黎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继续砸下来,精准地击中了嬴政内心深处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如果有六国余孽或者流寇想要造反,想要推翻大秦朝廷。你们猜,谁最先不答应?”
“根本不用朝廷派大军去镇压!”
杨九黎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双眼爆发出摄人的光芒。“那些买了国债的老百姓和世家,会第一个跳出来!他们会自己拿着锄头、拿着菜刀、带着家丁,红着眼睛去把造反的人砍成肉泥!”
“为什么?因为朝廷要是倒了,他们手里的国债就成了废纸!造反的人不是在推翻皇帝,是在抢他们口袋里的真金白银!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谁敢造反,谁就是全天下国债持有者的死敌!”
死寂。
整个星空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此起彼伏。
曹操张大了嘴巴,那双总是透着狡黠与多疑的狭长眼眸此刻瞪得滚圆,手里的记号笔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李世民死死抓着椅子的金属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心脏狂跳不止。五姓七望?只要让他们买了国债,他们就是大唐最忠诚的看门狗!
朱元璋坐在那里,呼吸急促得像个破旧的拉风箱,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杨九黎,双手在膝盖上激动得直发抖。
他最恨贪官,也最怕百姓造反。可这招一出,天下百姓和朱家王朝彻底绑死,谁还敢造反?谁还会造反!
这哪里是什么筹钱的法子。
这分明是化解内部阶级矛盾、统御世家门阀、稳固江山社稷的终极核武器!
把全天下的财富和民心,用金钱这条最坚固的锁链,死死焊在皇帝的龙椅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要国债发出去,天下人就是王朝最忠诚的捍卫者。
“治国神术……这才是真正的治国神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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