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杨九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近两年来,宝钞在民间推行得越来越艰难,甚至连地方官员都在上折子叫苦。
他自以为已经吸取了元朝的教训,但到底做的还是不够完善。
而他引以为傲的天子手段,在现代金融的放大镜下,更是被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彻底沦为一个贻笑大方的历史笑话。
朱元璋缓缓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张孤零零的大明宝钞,手指微微颤抖着,最终颓然地跌坐回了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一下元朝的情况了。”
杨九黎看向在角落因为听见大明宝钞而假装鹌鹑的忽必烈。
“我之前就说过,元朝末年,为了敛财,朝廷毫无节制地印发交钞。导致物价飞涨了整整六万倍!”
杨九黎双手撑着桌面,逼视着忽必烈的全息投影。
“老百姓推着一整车交钞,连半袋粗糠都买不到!你们把老百姓逼得活不下去,这才有了红巾军头裹红布,拿着锄头造你们的反!”
“大明宝钞只是贬值,你们大元的交钞,直接把你们的江山给印没了!”
忽必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朱元璋和忽必烈,这两个历史上最著名的“印钞狂魔”,此刻被杨九黎一左一右,死死钉在了金融史的耻辱柱上。
李世民和嬴政看着这两人的窘态,后背直冒冷汗。
这金融的玩意儿,简直比刀剑还要杀人不见血。
曹操敲了敲桌子,金属桌面发出的沉闷“笃笃”声,瞬间打破了星空宴会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杨小子,你骂也骂够了,这天下的道理也让你占尽了。”曹操冷哼了一声,“但孤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你刚才把朝廷的信用贬得一文不值,说这废纸换不来真金白银。”
“既然如此,你说的那个什么国债,到底要怎么操作,才能让那些精明透顶、拔一毛而利天下的世家大族,乖乖把藏在地窖里的金银掏出来,去买朝廷印的纸?”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晕乎的朱元璋猛地抬起头,赵匡胤和李世民也纷纷将目光聚焦在杨九黎身上。
是啊,商贾逐利,世家贪婪,不见兔子不撒鹰,凭什么让他们掏钱?
杨九黎听完,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嘴角一挑,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响指。
“曹老板,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现代金融的命门上去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块洁白的白板前,拿起黑色的记号笔,在正中间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并在里面苍劲有力地写上“大秦”两个字。
“光说理论太干瘪,咱们就拿嬴政老祖宗打匈奴这件事,来做个国债发行的实战推演。”
被点到名字的嬴政,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躯立刻坐直了,玄色龙袍在虚拟空间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白板,连呼吸都放缓了。
杨九黎在圆圈左边画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图标,并在旁边写上“世家富商”四个字。
“假设,大秦现在要起兵三十万北击匈奴,国库缺钱,粮草告急。嬴政老祖宗,你现在不加税,不抄家,而是直接发一道圣旨,向天下发行名为‘大秦抗匈特别国债’的契约。总额定在五百万两白银。”
杨九黎用笔尖点了点那个钱袋子:“老百姓和富商拿真金白银来买国债。大秦朝廷在契约上白纸黑字地承诺:三年之后,本金全额退还。并且,每年给他们额外支付百分之五的利息。”
曹操听到这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猛地一拍大腿,嗤笑出声。
“杨小子,你把天下人都当傻子吗?”曹操满脸的不屑,“朝廷空口白牙说给利息,谁信?万一前线打了败仗,或者朝廷到时候翻脸不认人直接赖账,他们手里拿的国债,不就成了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那些世家大族精得跟鬼一样,谁会冒这个险!”
“曹老板说得对,空口无凭,确实没人信。”杨九黎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严肃,“所以,这就需要现代金融的定海神针——抵押物!”
他猛地转过身,手腕发力,在白板右边重重写下两行大字,笔尖与白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唰唰”声。
“大秦盐铁专卖收益”!
“河套平原的牛羊马匹”!
杨九黎用记号笔的笔尾,用力敲击着这两行字,声音掷地有声:“朝廷发行国债时,绝不能只凭一张嘴,必须向天下公布实打实的抵押物!”
“大秦每年的盐铁专卖利润是多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在账上,向全天下公开!如果朝廷三年后还不清钱,这些大秦最赚钱的盐铁利润,直接拿来抵债!”
他越说语速越快,眼神中透着极强的煽动性:“还有,打下匈奴之后,缴获的几十万头牛羊、数不清的战马,全部折算成现银,优先偿还给购买国债的人!”
杨九黎扔掉记号笔,双手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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