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雷音寺的废墟早已被甩在身后,西行的官道上,气氛却比魔窟还要压抑。
唐僧捏着佛珠,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不敢念出。他看孙悟空时,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恐惧。
猪八戒和沙僧则恨不得把“狗腿子”三个字写在脸上,一个扇风,一个递水,谄媚到了骨子里。
孙悟空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的心神,正沉浸在识海中那片翻涌的血色风暴里!
“哥!出事了!”
夜玄宸的神魂虚影凝重至极。
“牛大哥传回了血讯!他按你说的去联络北俱芦洲的鹏魔王,可他刚到那边,就发现……整座北俱芦洲,没了!”
孙悟空的脚步,猛地顿住。
“什么叫没了?”他的声音里不带半分温度。
“就是字面意思!”夜玄宸的声音都在发颤,“百万里妖国,被血洗了!亿万妖众,尸骨无存,神魂尽灭!牛大哥说,那里的血气,冲得他连靠近都做不到!出手的人,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因果痕迹,但那手法,绝对是佛门!”
他脚下的官道寸寸龟裂,身后,猪八戒和沙僧被这股气息一冲,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后退。
唐僧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佛门……”
孙悟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暗金色的双瞳中,是焚尽天地的怒火。
好一个佛门!
好一个斩草除根!
他们不仅在西游路上给他下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对他的人赶尽杀绝!
这是在警告他,也是在嘲笑他。
嘲笑他这只猴子,无论怎么蹦跶,都逃不出他们的掌心,连自己昔日的兄弟都护不住!
“哥,我们被耍了!”夜玄宸的声音里满是懊恼,“我们在这边拆他们的台,他们就在另一边掀我们的桌子!这帮秃驴,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安安稳稳地走到灵山!”
“剧本……”孙悟空低声嘶吼,周身的混沌气息暴虐翻滚,“他们真以为,这三界,都得按他们写的剧本演?!”
“既然他们喜欢看戏,喜欢安排!”
孙悟空抬头,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狂啸!
“那俺老孙,就亲自给他们导一出大戏!”
“一出……能把他们全都埋了的大戏!”
这声咆哮,充满了被愚弄后的滔天愤怒与冲破一切束缚的疯狂!
夜玄宸闻言,神魂一震,随即被这股疯劲彻底点燃:“没错!哥!这剧本,该换我们来写了!”
“佛门想让我们往东,我们就偏要往西!他们想让我们打这个妖,我们就偏要去跟那个妖喝酒!把这盘棋,彻底搅浑!”
“怎么搅?”孙悟空眼中杀意翻涌,只剩算计。
“我们缺一个能从佛门心脏里递刀子的人!”夜玄宸迅速说道,“黄眉童子!利用他,挖出佛门下一步的所有计划!”
孙悟空当即有了计较。
远在三十三重天之上,正在弥勒佛座下战战兢兢敲磬的黄眉童子,神魂骤然剧痛,险些叫出声来。
一道无法抗拒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下一个剧本,在哪?谁演?!”
黄眉童子不敢有丝毫怠慢,在神魂被灼烧成灰的恐惧下,连忙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通过因果烙印传递了过去。
“禀……禀大圣!下一难在朱紫国!观音菩萨的坐骑金毛犼,会化名‘赛太岁’下凡,以国王的名义张贴皇榜,索要宫女心肝……”
“目的!”
“是……是为考验您的医术,同时了结一段朱紫国王与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的旧怨……”
孔雀大明王?!
孙悟空和夜玄宸同时抓住了这个关键的名字。
金翅大鹏的姐姐,如来的便宜老娘!
“哥!机会!”夜玄宸的声音满是亢奋,“金翅大鹏已是我们的人!这孔雀大明王,就是我们切入佛门高层最好的刀子!”
“她虽被尊为佛母,但当年被如来强行镇压,心中必有怨气!只要拿捏住这一点,未必不能把她也拉到我们的船上!”
“有意思。”
孙悟空扯了扯嘴角,神情冷厉。
他收起了杀气,转身看着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师徒三人。
他走到还在打坐念经的唐僧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
“师父。”
唐僧一个激灵,睁开眼,强作镇定:“悟……悟空,何事?”
“前方妖气冲天,恐有灭顶之灾。”孙悟空说话的调子平淡得可怕:“你和八戒、沙僧在此等候,俺老孙先行一步,去给你们扫平道路。”
说完,不等唐僧回答,他对着猪八戒和沙僧使了个眼色。
八戒会意,连忙凑到唐僧身边,挤出笑脸:“师父,大师兄说得对,您老人家金贵,就在这儿歇着,有我和沙师弟保护您,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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