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第十下的时候,旁边有人小声开口提醒:“三爷……”
打到第二十下,尹三也已经气喘吁吁,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自己的手下,自己则坐回了沙发上。
到了第五十下时,洪哥已经趴在地上生死不知,人也已经半昏了过去。
“送他出去。”尹三不再看他,起身,“叫辆车,把他送到医院。医药费,算我的。”
旁边的人应下,把洪哥架起来往外拖。
门合上后,尹三拄着拐上了楼上书房。
片刻后,书房的暗室里进来了一个人,小声问:“三爷,就这么放他走?”
尹三没接话。
他靠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赏他一具全尸。”声音中也没什么火气,像在吩咐一件寻常事,“你去处理吧。他手底下那些亲信,也不用留了。”
来人闻言,腰弯得更低了些,应了声“是”,退后两步,转身从暗门出去了。
书架轻轻合上,书房里又只剩尹三一个人。
他仍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拢,握成拳,又松开。反复好几回,可有一只手指始终无法聚拢,像一根僵住的枯枝,怎么使力都弯不下去。
他试了几次,最后放弃了,把那只手平摊在膝上,低头看了它一会儿。
老了。
不中用了。
前些日子他差点中风,半边身子麻了一整晚,要不是管家和私人医生各种诊治,他现在恐怕得去疗养院了。
可从那以后,他就知道,日子不多了。
他这双手,从前能稳稳端起枪,能一巴掌把不听话的人扇到地上,能在牌桌上摸牌摸得比谁都快。
现在连拳头都攥不紧了。
他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身体不好的消息早晚有一天会传出去,所以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局面。
要是真让阿洪全身而退,剩下的人就会有样学样。
今天一个洪哥骂他卖国贼,明天就有人敢指着他的鼻子说别的。
他底下那些堂口,本来就因为他想扶植新人的事人心浮动,再放一个顶撞他的人干干净净地走,那他还剩下什么?
所以阿洪活不了,也不可能活。
而尹三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一个堂口的小头目,先按规矩办了。
他要是死了,那只怪他自己命薄,扛不住几十鞭,后面再压一压消息,其他人也就消停了。
可他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就有人来报。
另一个堂口的头目,叫阿良,三十出头,比洪哥晚来几年。这人平日话少,不争不抢,管着九龙一片的货仓,向来本分。
尹三对他没什么防备,甚至觉得他是几个堂口里最省心的一个。
可就是这个人,带着自己手下几十来号人,连夜从九龙的堂口撤了出去。
他们就在九龙城边上租了间旧厂房,门口用红漆写了几个字:“不做卖国的买卖”。
这个旗号打得响亮,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
他们不跟尹三干了,因为他们不卖国。
尹三坐在书房里,听完来人报上来的话,半天没动。
这简直是公然打脸。
旁边的几个心腹都看着他,等他发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冷漠:“带人,去把他们弄回来。”
尹三手底下的人去了。
可洪哥那帮人早有准备。
他们租了一间旧仓库,在门口还设了岗,手里准备着家伙。
尹三的人一到,两边就对上了。
先是推搡,再是动手,最后不知道谁先亮了刀。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阿良这边伤了三个人,尹三那边也挂了彩。
人没带回来,反倒把事情闹大了。
从那以后,九龙一带就没消停过。
今天是阿良的人烧了尹三一个档口,明天是尹三的人砸了阿良一间铺面。
有人放火,有人砸店,有人连夜跑路。
街面上做生意的商户叫苦不迭,可两边都不肯收手。
尹三派人去镇压,一次比一次狠,阿良那边却越打越硬,像是铁了心要跟尹三撕到底,这其中也少不了其他帮派和其他尹三手底下的人在一旁策应。
尹氏集团的名声,就在这几场火拼里,彻底臭了。
以前道上的人提起尹三,多少还带着点敬畏。
毕竟他经营多年,上头有人,底下有兵,手里有码头有船,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可现在提起尹三,话就变了“卖国贼、拿国宝换钱的东西、连自己手下都镇不住”。
尹三一边处理着这些让他焦头烂额的事情,另外一边还要应付上面税务局查账,要应付海事处那边三天两头递来的质询函,还要应付汉娜夫人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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