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老板想怎么样?”
“我的厂子虽然封了,可我还有些其他资产。”王昌说,“旺角那间商业楼,还有几间铺面。这些都可以转给林小姐。我只求林小姐放我儿子和孙子一马,让他们回香江,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病房里又静下来。
高庆元,明怀东和韩仲才互相看了一眼。
林姣站在床尾,低头看着王昌。
他瘦得脱了形,可那双眼睛还盯着她,带着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算计。
林姣忽然笑了一声。
“王老板,我今天来,是看在你接二连三递了话,非说见一面。我想着人病到这个份上,总该是有些话要交代,不想你留遗憾,才走这一趟,来之前还给你准备了礼。可你这一番话,让我觉得我完全是拿君子之心度你这种小人之腹。”
她顿了顿,看着王昌:“你说你怕我赶尽杀绝。那我问你,从年前到现在,我林姣做过哪一件事,是冲着你的家人去的?你的厂子封了,是你自己的官司。你儿子跑了,是你自己家的事。我什么时候派人找过他们?我什么时候对外放过一句狠话,说要拿你儿子怎么样?”
王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今天把几位能当我叔伯的长辈们都请来,当着大家的面,把我说成个会对你儿孙下手的人。”林姣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像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倒出来,“你这是交代身后事吗?你这是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你让几位叔伯怎么看我?让外头的人怎么传我?林姣逼死同行,连人家儿孙都不放过。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林姣环顾了一圈病房里的众人,越说越气,一副完全顾不上体面的模样,“我们之间最开始是谁先挑起来的事,在场的众人心里都有数。我是派人烧过你的仓库,还是找人开车撞过你的车?夜里找人砸过你的店?你死不死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她说到这里,忽然冷笑一声:“再说了,我真想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能让你今天把我框来?我还真是年轻不经事,心一软,毫无防备就来看你了。王老板,你临了临了,还给我上了一课。这一课我林姣记下了。”
林姣说完这些还有些气不过,转头看向高庆元和韩仲才等人,语气缓了几分,可是话里的委屈却十分明显。
“各位老板,你们在年纪上也算是我的叔伯长辈了,你们都评评理。我这人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从不做谋财害命的事情,他王昌是怎么做生意的,我是怎么受欺负的,大家心里都有数。怎么他自己身体不争气要死了,还不放过我,我话也不说得太难听了,省的把人气死了以后还传出去是我林姣气死了王昌。”
她说完,又转过头看王昌。
王昌靠在床头,脸色灰败,像随时要晕过去。
林姣看在眼里,直接道:“王老板,我劝你今天挺住。你也是有前科的人,故意装晕的事,你在商会例会的几十人面前都做得出来。你今天就是晕了,我也只当你是装的。你要是传出去说是我气死你的,我非吊死在你坟头不可。”
这话一出,旁边的韩仲才先是一声轻咳,劝解道:“小林啊,不要说这些气话。王老板现在是病糊涂了,你是什么人我们还是清楚的。今天在场就我们这些人,出去也不会有人乱说。各位说是不是?”
“就是的。”高庆元也接上,“商场上的事情,我们都在商场上解决。从没有什么祸及妻小的事,这种手段……”
他顿了顿,看了眼王昌,像在斟酌用词,“从来都上不得台面,我们也都在抵制。今天我来,也是王老板说想见见同行,我和几位理事才一起约了时间过来看看。”
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地表了态,有的说“王厂长多虑了”,有的说“林老板不是那样的人”。
话头转了一圈,又反过来劝王昌:“老王,你这不是欺负人家林老板吗?听说你儿子是自己跑的,与人家林老板有什么关系?你今天喊我们来,想着大家还都是同行,才一同来看你这一趟。你还是好好养病吧。”
他们这些人还真是被王昌给框来的,对方接连递了好多信,说什么要死了,想起前些年的情谊,总觉得太孤单,想见见旧人。
却没想到居然临死还要给林姣摆一道。
他们现在都有些可怜林姣了,本来林姣的出手他们还有些忌惮。
可是这位林老板出手后就很快收了手,过年也没做什么乘胜追击的事情,反而回了内地祭祖,而且为了回内地还到处托人走关系,说是来了香江半年想回去给母亲和祖父母等人上柱香,一看就是孝顺的人。
反而是王昌,他是自己把自己折腾到这个地步的。小舅子检举他,儿子出事就跑了,他自己中风才导致病得越来越重。
与这位林老板半分关系都没有。
现在却把他们叫来,摆了林姣一道。
无论是谁摊上这种事情,都觉得这招恶心透了,怨不得这位林老板此时完全没有往常的体面和冷静了。
王昌听着这些话,靠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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