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五一愣:“王昌?”
“对。”林姣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里,“他托人递了话,问我想不想知道他当初起头是谁在背后指示要为难我。人之将死,我去看看。”
秦五没再多问,去开车。
车子出了咖啡厅一路往市区开。
等到了医院门口,本来想空着手上去的林姣微微迟疑,还是让保镖去旁边的店里买了点看望病人的果篮和礼品,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探望病人时恰到好处的沉重。
医院是九龙塘一家教会医院,周正山去找人问到了王昌的病房。
林姣带着秦五和提着果篮的周正山一路上了三楼。
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几个护士推着药车匆匆走过,看了她一眼,也没多问。
走到走廊尽头那间病房门口,林姣停下脚步。
门口的走廊椅子上坐着一个警察,制服领口敞着,帽子搁在膝头,正低头翻一份报纸。
听见脚步声,他抬了抬眼,见是林姣,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秦五和周正山,没起身,只朝门里努了努嘴:“探病的?进去吧。”
林姣道了声谢,轻轻推开门。
病房靠墙一排柜子,窗边一张陪护床,床头柜上摆着几束已经蔫了的鲜花。
说话声是从靠里的位置传来的,林姣目光扫进去,第一眼没看到王昌,只看见几个西装背影围在床边,把病床挡了大半。
她一眼认出了高庆元的背影,他正低头跟床上的人说着什么。
旁边还站着明怀东和韩仲才,都是商会理事会里的老面孔。
再往外,还有三四个人,林姣只认得其中两个,都是做纺织、印染这一行的老板。
林姣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退后几步,抬头看了眼门牌号,确认没走错,就是王昌的病房。
她又往里扫了一圈,这才看见病床上的王昌。
人已经脱了相,瘦得厉害,两颊凹下去,颧骨凸出来,眼睛显得格外大,却没什么神采。
半靠在床头的被子上,鼻子里插着管子,手上还打着点滴,被子盖到胸口,露出的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眼瞅着就要不行了,和年前那个在商会上拍桌子跟她叫板的王昌,判若两人。
可林姣并不可怜他,只觉得这个老匹夫今天来者不善。
本来她来这一趟也是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背地里针对她,但现在这情形,她觉得还不如稀里糊涂算了。
林姣退后半步,示意周正山把果篮和补品放在门口的小桌上,就准备悄悄离开。
却没想到,门口的警察这时却站起了身,朝门内招呼一声,“王老板,别聊了,有人来访。”
这一句话顿时将屋内围着的众人目光吸引了过来。
林姣原本要转身的脚步一停,只好朝病床那边的众位理事点了点头:“你们都在啊。我来看看王厂长,没想到这儿这么热闹。几位怕是有事要聊,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大家再聚。”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林小姐,请留步。”
声音从病床上传过来,又哑又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可偏偏这一声,让林姣脚下一顿。
她背对着病房,脸上的笑消失得一干二净。
王昌被护工扶着坐起了些,喘了两口气,才继续道:“林小姐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坐下来谈谈。我没多少日子的活头了,难不成林小姐还怕我这个将死之人反扑?要是怕的话,不如把保镖也带进来。”
这话说得客气,可是这话里可没几句好话。
当着这么多理事的面,林姣要是转身就走,传出去就成了她林姣怕一个快死的王昌。
可她要是留下,这病房里的局,分明是王昌摆好的。
林姣站了两秒。
脸上的笑重新浮起来,她转过身,朝身后的秦五招了招手:“秦五,进来吧。王老板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坐坐。”
秦五跟着她进了病房。
王昌看到林姣居然真把保镖带了进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本来就是客气一句,没想到林姣真这么做。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他只能自顾自地咽下了这口气。
床头柜上东西已经摆得满满当当,水果、补品、花束,堆得连杯子的地方都没有。
林姣扫了一眼,让周正山把带来的东西放到王昌床边的地上,自己则站在离王昌不远不近的位置,正好隔着半个床的距离。
“王老板托人给我递信让我来这一趟,我也来过了。”她的语气不冷不热,“您还是要好好保重身体。我说太多也是耽误您休息,改天我再过来吧。”
王昌靠在床头,扯了扯嘴角,算是个笑,被护士扶着坐起来的这点动作,已经让他喘了好几口气。
“林小姐客气了。”他说,“我这条命,也就这样了。”
“别这么说。”林姣语气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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