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让郑俞坐着说话,又让佣人上了茶,才问道:“货主是是谁的人?知道吗?”
香江这地头上,就是一个蚂蚁说不定都是有主的,能正儿八经跟码头对着干的,她不信是个无名小卒。
“奉天帮那边帮忙摸了底,说这人跟跛忠那边有点关系。常年跑内地到香江这条线,手上不干净,但一直没出过大事。这回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敢往咱们码头上塞东西。”
林姣点头,又问:“那既然查出来人了,内鬼有眉目了?”
“徐经理查了排班表,那天夜班当值的是个调度,叫阿胜。放行条是他签的,船也是他接的。出事之后,阿胜请了病假,一直没来码头。我们让人去他住处看过,人已经跑了,现在下落不明。”
郑俞接着道:“幸好过年期间,负责值守的那群水警估计是想借这个机会多敲几笔,所以才一直没下狠心查。每回上船,翻两下就走,临走前明里暗里示意徐经理花钱消灾。可咱们码头外面最近一段时间也被他们联合货主的人堵得严严实实,就是看咱们拿他们没办法,打算多捞几笔,最后再一次性收网。”
林姣点头,没接这个话茬,只问:“他们带队的是谁,你摸清了吗?”
干码头就不可能不与这些水警打交道,她每个月的孝敬其实不算少。
年节另有节礼,平日按月有例钱,该给的她都给了。
可这一回,这帮人明显不是来收例钱的,是来试她底线的。
“姓周,一个沙展。底下的人叫他周沙皮,出了名的贪,但胆子不算大,平日里并不算起眼,还是这次才露头。”
郑俞说,“他跟咱们平日里打交道的丁督察算是上下级,不过丁督察年前休假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周沙皮是临时顶上来值守的。每次来都只带两三个人,专挑生鲜柜和散货舱翻。施工场那边,他前后只走过一回,徐经理说是傅氏的工地,他远远瞧了一眼就走了。不过我看他那样子,是知道怎么回事的。”
林姣没说话,只把茶盏在手里慢慢转了转。
码头上的沙展来来去去,贪的多,能干的少。
周沙皮是那种典型的拿钱的时候笑嘻嘻,查船的时候装糊涂,真碰到硬茬子就装缩头乌龟。
他不敢进施工场,说明他知道那是谁的工地,也知道那批货暂时碰不得。
可他又天天来,说明他身后有人催他。
丁督察是星岛码头这片的老水警,林姣拿下码头后,就按月给他例钱。
这人年纪大了,收钱办事讲规矩,这几个月下来,该开绿灯开绿灯,该递消息递消息,两方还算是处得安稳。
眼下他休了假,周沙皮临时顶替,就出了事。
若林姣绕开周沙皮,直接去找丁督察的上级,或另搭一条新线,消息传到丁督察耳里,就成了嫌他办事不力,另找了人。
丁督察官不大,可管着这片水域,往后有的是机会给她使绊子。
所以这条线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动。
“陈督察什么时候销假?”她问。
“徐经理打听到的,说是过了十五才回来。”
林姣心里暗叹。
还有十来天。
这十来天里,周沙皮就是码头上最大的那尊神。
丁督察年前休假,周沙皮临时顶上,码头又正好在各方人都不在的情况下这么被堵了。
时间卡得这样准,她码头上的内鬼看来还有不少,另外大概率有人在陈督察休假这件事上递了话。
不然正常督查从年前到年后正月十五以后,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天,哪里可能休这么久的假期。
若说没人替他递话、行这个方便,林姣不信。
正想着,外头佣人进来,说有人登门拜年。
林姣问是谁。
佣人递上一张名帖,林姣打开一看,没想到这大过年第一个上门的人居然是跛忠。
郑俞也看到了林姣放在桌上的名帖,眉头一皱,压低声音道:“他怎么来了?”
“大年初四,登门拜年。”林姣把名帖放下,笑了一下,“倒是挑了个好日子。”
她让郑俞先到后头坐,又让人把正厅收拾了,才让佣人请人进来。
跛忠还拄着一根拐,他穿一身簇新的深色唐装,手里提着一盒礼饼、两瓶酒,一进门就拱手,脸上堆着笑。
“林小姐,过年好啊。听闻您刚返港,我特意第一时间就上门拜访,给您拜个年。”
林姣起身相迎,心里骂骂咧咧,脸上依旧热情满面地接过礼盒,完全一副接待拜年客人的模样:“忠爷,您太客气了。快请坐。”
两人分宾主坐下。
佣人上了茶,又端来糖果瓜子等一众待客的东西。
跛忠喝了口茶,先说了几句年节上的吉利话,又问了码头开年后的光景,家长里短,像真是来拜年的。
林姣陪着他绕了几圈,才慢慢听出他话里的方向。
“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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