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啊,咱们都是在码头上讨生活的人,图的就是个和气生财。”
跛忠把茶盏放下,叹了口气,“我听说,您码头上出了点小误会。手底下的人不懂事,这不小心装错了东西,却没想到现在连人带货都出不来了。您看这事传出去,对您码头的名声可不好。”
林姣端着茶盏,微微偏头看他:“您这话我没听明白。我刚下船,码头上的事还没来得及过问。什么扣东西,扣人的,您能说得清楚些吗?”
跛忠见她装傻,也不恼,只笑着又喝了一口茶:“林小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那批货,确实是我一个老友的。他手底下的人办事不牢靠,不小心把几箱东西混在了船上,卸到了您码头上。现在您的人扣着不放,我这朋友可是急得团团转。您看,这大过年的,闹到水警那边去,谁脸上都不好看。”
林姣放下茶盏,脸上笑意没减,“忠爷,我还是没听明白。什么叫扣着不放?我码头上所有进出货,都有货单有记录,合法合规。您要是不信,我让人把单子拿给您看。至于您侄子那批货,走的是哪条船、什么货、谁接的,您说清楚,我去问。要真是我手底下的人不懂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她心里清楚得很。
这老东西今天来,嘴里说是传话,其实就是来探她口风的。
她要是前脚交货,说不定后脚就被水警给扣住,到时候码头是她的,搬货的人也是她的,有理都说不清。
要么,她交了货,就等于认了这桩事。
参与走私,有一就有二,她这码头以后还怎么做正经生意?
今天替人转一批,明天替人藏一箱,早晚有一天,她林姣的名字就得跟走私两个字绑在一起。
跛忠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缓过来:“林小姐,您这就没意思了。东西在哪,您比我清楚。我今天来不是跟您争这个的。您说个数,我把货赎回来。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咱们还是好邻居,好同行。”
林姣看着他,摇了摇头,语气仍旧平和:“您这话我更不明白了。我码头上有我自己的规矩,从来不接来路不明的货,也从来不扣别人的东西。您要是觉得我手底下有人干了不该干的事,您拿出证据来,我当场处理。可您这么空口白牙地说我扣了您的货,我今天要是认了,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把货往我码头上放?”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您说的那批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要是合法合规的,您怕什么?大大方方报个货单,我亲自给您找。要是连货单都没有,那您让我怎么认?”
跛忠不说话了。
他盯着林姣看了好几秒,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林小姐,您年轻,有本事,我敬您三分。”跛忠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咱们都是身在局中,由不得自己。说到底,咱们两个人中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你成我败,各为其主。我这也是个传话的,您这货要是不给,我回去也没法交代。”
他叹了口气,“您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上,能不能给个准话。哪怕不全给,给个部分也行。让我回去能说上话,也不至于把您得罪死。”
他又弯腰靠近林姣那面几分,低声道:“码头上的这些事,您心里也差不多有数。这批货的来头,不比寻常。您要是执意不松口,后面的事,恐怕不是您一个人扛得住的。”
“哦?”林姣表情不动声色,只微微偏了偏头,“不知道是哪位的东西?”
跛忠摇头不说话,站起身,“林小姐,我言尽于此,您自己考虑。”
林姣本还想再同他打几句机锋,可看他这起身的架势,是真要走,不是拿话试探。
她心里微微一转,面上已经换了副模样,连忙跟着站起来,虚虚扶了他手臂一把。
“您这就要走?”她语气里的那点冷意散得干干净净,换上一副又亲热又嗔怪的样子,“大过年的来一趟,连口饭都不吃。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林姣不懂规矩,连待客都待不明白。坐坐坐。”
她说着,手上轻轻用了点力,半扶半按地把人往沙发上带。
跛忠一个不察,还真被她按回了原位。
说罢,林姣已经转头朝门外候着的佣人吩咐:“让厨房备桌席面,我陪客人简单喝几杯。”
她又端起茶杯给跛忠添了茶:“忠爷,您说您,咱们工作归工作,人情归人情。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起吃过饭的交情。您这大年初四第一个登我家的门,别的先不论,我总得把您招待好了。”
跛忠抬头看了林姣一眼,又立刻若无其事地垂下目光。
眼前这人,总有一种说不清的能耐,她一开口,一提那些旧事,就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顿饭,想起林姣当时随口讲的那个故事。
一个老人失了儿子,收养了几个养子,老人还没死,几个养子先打得你死我活。
最后谁也没料到,家业落到了一直不声不响的老伙计手里。
那时他只当是个故事,现在却越想越不是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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