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盯着那几个字,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从香江到海市的电报,就算加急,也总要隔上一时半日。
现在能到她手上,那这封电报,极可能是昨天,也就是大年三十才发出的。
郑俞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
若不是出了连她都压不住的事,绝不会在这种日子给她发电报。
林姣心知此时想知道真相只能回香江,她把电报一折,对秦五道:“去和付邵谦说,收拾东西,我们尽快回香江。”
秦五一愣:“今天?可今儿才初一。”
“嗯。”林姣已经起身去拿外衣,“你待会儿去陈祥家一趟,请他过来,我有些事要交代他。再提上节礼,去街道办陈主任家里走一趟,让他帮忙开个介绍信,就说香江那边有急事,我们得提前回去。”
秦五再不敢耽搁,转身就去拍付邵谦的门。
林姣回屋收拾行李。
远处街道里不知谁家放了一挂早鞭,零零落落地响了几声,很快又静下去。
林姣此时心情也有些乱糟糟。
过年她名下的几处产业人回家了,铺面也封了板,只剩码头那边还留着人手照常营运。那么出事的,大概率就是码头。
码头不是坐商,船只要动,人就得在。
那里三教九流都沾,出一点事,都比别处棘手得多。
而码头出事,无外乎几种情况。
一是货出了问题。或被扣,或被查,或夹了不该夹的东西。
她早定过规矩,不碰违禁,只做正经营生,可底下的人若被钱晃了眼,经了旁人的货,她未必能立时知道。
二是船出了事,走水、相撞都有可能。尤其这季节,风大浪急,若哪条船没按点靠岸,或在外头失了消息,码头那边非发急电不可。
三就是人。管理码头的徐旻,最是沉稳,这些日子下来他早就把码头上上下下拿下,若不是压不住的事,他不会让人在初一这天给她添堵。
无论哪种情况都相对来说比较棘手,她也得做好准备。
林姣把箱扣“啪”地合上,起身去洗了把脸。
水凉得刺骨,倒让乱糟糟的心绪清了些。
正巧付绍谦也已经闻声起来了,他昨天晚上熬夜比较晚,此时眼底还带着倦,站在门口问:“郑秘书来的电报?”
“对。”林姣脚上还穿着拖鞋,回头看了一眼付绍谦道:“肯定是有急事,不然郑秘书此时应该休假,不会给我突然发电报的。你要是不着急回的话,我就先走。”
“一起走,本来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付邵谦打了个哈欠,“你收拾着,我去整理我的东西。”
他说完转身出去。
没过一会儿,周秘书也起来了,他发梢还带着水汽,显然刚洗了脸。
“我去联系车票。”他道,“咱们四个人的,我尽量看能不能弄到卧铺。实在不行,先到广省再说。”
“行。”林姣点头。
周秘书刚走,李穗宁从外头进来。
她身上系着围裙,显然早起在厨房张罗。
见林姣在收拾行李,先是一愣,随即走到床边,“是出了什么事吗?”
“香江的工作出了点事,我们得提前走。”
林姣停下手,拍了拍床沿,“宁姨,这件事我知道是太突然了,本来想要等您住习惯后再来跟您商量,但是现在时间上有点赶,所以我就先跟您谈一谈。”
李穗宁没坐。
她站在原地,先看了眼林姣的脸色,又扫过那只半开的箱子,才道:“事情严重吗?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我还认识一些旧识,要是需要,倒是能联系。”
“这不用麻烦,我得回去看看才能知道是什么事情。”林姣也不绕弯,“宁姨,我是想跟您商量和平的事情。”
“什么事?”
林姣看着她,“白家这宅子,以后也只有和平一个人住,有些冷清。若你愿意,就带着孩子住在这边。您从前做过护士,我可以托人把工作关系转到海市来,落在白家曾经捐过的一个厂里,去厂卫生室做事。虽说不算顶好的岗位,但到底能领工资,有粮票,几个孩子上学也方便些,您看如何?”
李穗宁没有立刻接话。
林姣又从枕边拿出一个牛皮信封,轻轻放在她面前:“若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这一千块钱,您先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之后若还有难处,我再托人往回寄。和平这边我另外安排人再照看。”
李穗宁闻言,没去碰那信封,只低声道:“钱你拿回去吧。我家里还有老人,拖家带口的,不适合留在这里。至于和平,他自小就是孩子王,家里几个小的都是他帮着我带。他早就能独当一面了,所以我才放心把他送过来。”
林姣闻言,心中确实有几分失望的。
她知道,自己这一走,这宅子里可能就只剩白和平一个人,再怎么说,他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
她原本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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