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妇联的人,声音尖得刺耳:“你们也帮着一个逃港分子来赶我们!我们家三代贫农,是给林家做牛做马的!她外公是资本家,她自己也逃去香江!你们凭什么听她的!”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陈业平和几个干部的脸色同时变了。
有些话,心里知道就行,不能搬到台面上。
尤其逃港分子这种词,从一个小孩子嘴里冒出来,不是她自己的意思,就是有人在背后教。
可无论哪样,都够在场的人喝一壶了。
徐母吓得脸都白了,冲上去一把捂住徐静知的嘴,连声道:“同志,小孩子不懂事,胡说八道,你们别当真!”
徐静知还在她手里挣扎,呜呜地叫。
陈业平脸沉下来,好一会儿才开口:“小同志,有些话,可不敢乱说。你年纪小,不知道轻重。林同志是香江同胞,回来探亲扫墓,手续齐全。你说这种话,是要负责任的。”
徐静知被捂得说不出话,只拿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陈业平。
陈业平不是没见过闹的,可被一个小丫头这么盯着,心里竟有些发毛。
邻居们也都静了。
原先帮腔的几个妇人也不吭声了。
她们虽看不上徐家,可也怕真闹出什么政治问题,连累自己。
徐母几乎要哭出来,一手捂着女儿的嘴,一手扯着她胳膊,不停地赔不是。
徐静知挣扎了几下,猛地一口咬在母亲手上。
徐母吃痛,手一松,她立刻尖声道:“我说错了吗?林姣就是逃过去的!你们跟她站一块儿,就是帮她!我要去检举揭发你们!”
陈业平脸色彻底冷下来。
他转头对妇联的女干事道:“先请小同志进屋冷静冷静。有些话,不是她这个年纪能在外头乱喊的。”
两个女干事会意,上前要拉徐静知。
徐静知又踢又打,闹得不成样子。
徐母哭起来,抱着她不敢松手:“别闹了别闹了,是妈不对,妈什么都听你的,咱先不搬了……”
她这话一出来,陈业平头更疼了。
郑保国今日没来,可来前留了话:今天必须把这事按下去。
若让徐家母女继续闹,这条巷子的人都得看笑话,林姣那边更不好交代。
“徐同志。”陈业平放缓了语气,“厂里那边,也给了你们安排。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们也是为你好。你若不搬,闹大了,厂里怎么看你,街坊怎么看你?这些,你比我清楚。”
徐母哭得更大声了,整个人抖着,一个劲儿地光知道道歉。
她知道,这房子住不下去了。
她虽然不聪明,可她也不傻。
今天小静这话几乎是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得罪了,她要是不搬走,这些人要是故意为难她,她什么办法也没有。
徐静知见母亲动摇,更急了。
她猛地挣开,跑到院中,对着看热闹的人群尖声喊:“你们别忘了,我们家是贫农!你们帮资本家,帮逃港分子,就是跟贫农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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