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岐辞正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他穿一件黑色的西装,看见林姣进来,脸上露出笑意,迎出来两三步:“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下午茶再谈事情?厨房刚送了一碟点心上来,还热着。”
林姣摇头:“不用,先说正事,谈完了再说吃的。”
傅岐辞笑了笑,目光往她身后落了落,声音温和了几分:“琼芳,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吧,又不是外人。”
韩琼芳这才往前挪了半步,笑着叫了声:“表哥,好久不见。”
“是有一阵了。”傅岐辞让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又问了几句近况,工作顺不顺利,习不习惯,寒暄得自然又周到。
几句话之后,果然他话锋一转,“对了,行政部那边正好有一个职位空缺,我觉得挺适合你的,工作不重,环境也好,比你跟着到处跑要安稳些。”
他说完看了林姣一眼,“至于秘书这边,傅氏今年有几位从分公司历练回来的新人,脑子活,也肯学,带两年就能独当一面了。我跟你换个人怎么样?”
林姣听他说完,没有立刻接话,偏头看了一眼韩琼芳,果然见她眼中没有同意的意思,嘴角微微抿着,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抠了一下。
“韩小姐既然跟我有缘,就先在我这边帮忙一段时间。她手头的事刚理出头绪来,换人又要重新磨合。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傅岐辞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行。你觉得合适就先用着。要是哪天忙不过来了,随时跟我说。”
他说完便自然地转到了正题上。
“你这份方案我看完了。”等闲事叙完,傅岐辞才开门见山,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说大型科技股目前被市场低估,建议拿住或者买入持有,这个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林姣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起了方案最前面的两个新闻:“去年有两件事值得注意。一是贝尔实验室做出了第一个商用调制解调器,解决了计算机信号通过电话线传输的问题。二是麻省理工学院有人开始研究分时系统,可以让多人同时使用一台计算机,共享处理能力。这两件事单独看都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合在一起,就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
她停了一下,目光平视着他:“这些技术都还很粗糙,离成熟还远得很,但方向已经摆在那里了。十年前,一台计算机要占一整间屋子,造价高得吓人。五年前,它缩到了冰箱大小,价格也下来了不少。再过十年,它会变得更小、更便宜、更普及。到那时候,所有公司、所有行业,只要有信息处理的地方,都会有计算机。它会像电灯电话一样,走进千家万户,成为人们日常的必需品。”
她收回目光,把话题拉回方案:“我们都看得出来,现在关于科技方面的市场情绪太热了,人人都在谈论电子股,连街边卖报的老头都能跟你聊两句半导体。这种热度迟早有一天会有大幅度的回调,我之前炒的那些概念股很多都会变成股市里的泡沫。但是IBM这类公司不一样,技术储备和专利数量摆在那里,就算短期被市场情绪拖累跟着下跌,长期来看,它们的价值终究会回归。短期被抛售,不代表长期没有价值……”
林姣还在继续阐述她的观点,语速不快,但条理分明,时不时用手指在纸面上点一下,把数据和逻辑串在一起。
傅岐辞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了一瞬,落在她翻页时手指停住的位置,又转回林姣脸上。
他的目光安静而专注,偶尔在她停顿的间隙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周秘书早就知道了自己顶头上司那点心思,低着头,手里的笔一直没停,把两人对话中的要点一行一行地记下来,偶尔抬头飞快地瞥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而旁边跟着的韩琼芳就没那么投入了。
她对林姣说的那些技术话题似懂非懂,什么调制解调器什么分时系统,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目光落在桌面上,又移到墙上那幅画的边缘,最后不自觉地飘到了斜对面。
傅岐辞正坐在那里,手臂支在膝盖上,微微倾身靠近林姣,目光落在她的方向,眉头微微蹙着又松开,看得格外认真。
这分明……韩琼芳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正琢磨着,对面的傅岐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过来,目光恰好与她撞上。
下一秒,韩琼芳怕被抓包似的猛地低下头,动作幅度大得连林姣都发觉了,话头跟着一顿。
林姣停下话头,回头看了一眼韩琼芳,见她正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接着疑惑地看了傅岐辞一眼,似乎在询问有什么问题。
傅岐辞轻咳一声,顺势接上了话,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嗯,我知道。IBM从五十年代末到现在,一直在做把晶体管计算机从实验室搬到办公室的研究。他们投入很大,不光是硬件,连配套的软件和服务都在布局。光是去年,他们手上有七种不同的计算机型号,科学计算用的、数据处理用的,大的、小的、中间的,几乎覆盖了整个市场,不管客户是什么规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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