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工人先反应过来,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搁,想坐直一些。
林姣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动。
“躺着就行。”她走到两张床中间,目光从两个人身上扫过去,“伤怎么样了?”
“没事,林老板,”吊着石膏的那个年轻人抢着说,声音有些激动,“就是皮外伤,过几天就能回码头了。”
“医生怎么说?”林姣看向他。
年轻人张了张嘴,旁边的老工人替他答了:“医生说就是骨裂,养三四周就行了。”
林姣点了点头。她从徐旻手里接过两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慰问金,一人一个递过去。
两个人接信封的时候都有些局促,老工人把信封在手里掂了一下,脸色有些动容,那个厚度,他大概猜到了里面是多少。
“林小姐,这太多了——”老工人抬起头。
“不多。”林姣打断他,“你们是为码头受的伤,该有的。好好养伤,伤好了回码头,徐经理会安顿好你们的。”
老工人没有再说推辞的话。
他把信封拿在手里按了又按,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姣,“林小姐,您放心。伤好了我们马上回去。”
林姣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床尾,又说了慰问的话,CIA转身出了门。
第二间病房里两个人都醒着,一个在喝汤,一个在看报纸。
看报纸的那个是码头的搬运组长,姓何,四十出头,在码头上干了十几年。
这次受伤是因为冲突的时候冲在前面,被棍子抡到了后背,软组织挫伤,倒不算太重。
何组长看见林姣进来,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坐直了身体。
“林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你说。”林姣站在他床边,其实心里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我们这些人也是想要码头好。”何组长终于开口了,“我一个大男人倒是不怕什么。可是您也知道,他们那些人——”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了林姣一眼,“都是一群混道上的,真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们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光我一个人也就罢了,家里还有老人孩子……您看能不能给我个准话,我是真怕家里人受牵连。”
病房里很安静,隔壁床位那个工人也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巴巴地看着林姣。
林姣目光沉稳地一一看过两人,认真道:“这件事不会有后续的麻烦。你安心养伤。”
她顿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抬手拍了拍何组长的肩膀,“而且我也给你个准话,后续咱们工人是要一起搬走的,我们最近在加快收拾观塘那边的房子,楼是现成的,水电通了就搬。到时候人集中住在一起,楼下还有自己人看着,外面的人进不来。你家里人也会跟着一起搬,安全的事,你不用操心。”
何组长听着,还没来得及说话。
倒是旁边床位上那个工人连忙坐起身,转过头来,声音有些发颤。
“林老板,这话当真?”
“我什么时候说过空话。”林姣微笑着看了他一眼,语气十分肯定。
她又把目光移回何组长身上,“你怕家里人受牵连,这是人之常情。这个我懂,但是你们放心,这件事我跟星岛警署那边我已经报备过了,他们会在码头沿线加派巡逻。
林姣顿了一下,看了徐旻一眼,“而且咱们码头也已经有了专门的安保组,接下来码头从早到晚24小时都会有人值班巡逻,四个人一班,白天一班晚上一班,一班十二个小时,交接的时候必须签字。棚户区那边也是,晚上会有人专门守着入口。”
林姣说完,徐旻也上前一步,拍了拍何组长的,“咱们码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昨天晚上你们走了,这些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你回来看。”
林姣继续道:“而且我们也争取早点搬家,搬过去之后,码头和咱们的家属管理分开,码头是码头,家属区是家属区,中间隔一道围墙,进家属区要登记。外面的人想混进来,没那么容易。”
“行。”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林姣从他床边退开一步,把慰问金的信封搁在他床头柜上,压在报纸旁边。
“好好养着。搬家的日子定了,我让徐旻来通知你。”
林姣又与另外一个工人说了些安慰的话,才与徐旻等人一起出来。
走廊尽头那间病房的门关着。
徐旻走在前面,轻轻推开。
段学安躺在靠窗的床上。
他的额头缠着一圈厚厚的白纱布,透过纱布还能隐约看到一小片渗出来的淡黄色药水。
左边的肩胛固定着,右边的手搁在被子上,手背上还扎着点滴的针头。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有一道已经结了痂的小口子。
“老段。”徐旻轻声叫了一下。
段学安睁开眼。
他的目光从徐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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