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移到林姣身上,认出了她,整个人顿时动了一下。
他想撑起身体坐起来,但右边肩膀刚离开枕头不到两寸,左肋的伤就被牵动了,他的脸瞬间皱在一起,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别动。”林姣的语气很轻,但不容商量。
她走到床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林老板。”段学安的声音沙哑,“我听说您出事了,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林姣拉过床边的木椅子,坐了下来。
她和段学安几人也算是熟识了一段时间,有些事情给其他工人不能说,但是段学安和徐旻等人还是可以信任的。
她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和今天的情况跟段学安简单说了说,不过也没有说多久,毕竟段学安还受着伤,等说完,才从徐旻手里接过慰问金的信封,放在段学安的枕头旁边。
“这是慰问金,你收着。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下午我让人去你们几家送了些米和油,你老婆来医院的车费,以后都从公账上走。”
她顿了一下,“医生说你要躺至少半个月。这半个月,你的人徐旻会带着,码头搬迁的事我也另外安排了人。你就专心养伤。伤好了回码头,位置还是你的。”
段学安把脸转回来,看着她,“等我好了,这条命给林小姐卖。”
林姣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她看着段学安,沉默了两秒。
“我固然感激你为码头的付出,但是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要拼命。”她说,“东西砸了自然有办法修补,但是人没了我花多少钱都没用,所以该拦就拦,拦不住就要适当学会保护自己,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咱们这些人都能平平安安地将码头接到手,运营下去。”
——
出了病房,林姣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看了一眼天色,抬手整了整衬衫的领口,转身对身后的郑秘书和徐旻说了一句:“先吃饭。”
她们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临街的饭店。
等菜的间隙,又将码头接下来的安排跟徐旻简单安顿了一番。
吃完饭的林姣顾不上休息,转而直接到了中环的店铺。
晚上还有一场应酬,身上的衣服不合适,必须在这里换一身,不然回一趟半山实在太麻烦。
车子在门口停下,她推门进去,正好撞见叶庭君蹲在货架前盘点。
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笔夹在耳朵上,正对着一排衣服的吊牌数数。
两人好些日子没见了。
叶庭君现在负责中环、乐安及其他几个商场的店铺供给盘点,还有工厂的调货业务,忙得脚不沾地。
上回通电话还是几天前。
不过从前那个初中毕业的小姑娘,这些日子已经有些脱胎换骨的模样。
穿着一件深色的工作服,头发扎得利落,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怯生生的了。
今天听说林姣过来,她特意留下来,打算当面汇报一下近期的销量。
“林姐,这周的数据——”
“路上说。”林姣看了一眼手表,走进里间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换了身深色的裙子,对着镜子把头发挽起来,拿起桌上的口红涂了一层。
“你跟我一起去,在车上汇报。”
叶庭君愣了一下,随即合上本子,把笔从耳朵上取下来,跟了上去。
两个人出了店门,已经拉开车门等着了。
叶庭君简略地汇报了一下近期的情况,林姣简单又问了几处细节。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栋不起眼的大楼门口停下来。
门楣上没有招牌,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侍者,看见林姣,微微鞠了一躬,拉开门。
林姣走了进去,说了自己约定的房间。
侍者引她上了三楼,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两下,推开门。
包厢很大,一张大圆桌坐满了人。
烟气、酒气、香水味混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弥散。
坐在椅子上的人聊得热火朝天,有人举着酒杯,有人夹着烟,有人靠在椅背上笑着说什么。
看见林姣进来,几个人抬了一下眼皮,没人起身。
坐在主位旁边的一个胖男人把烟叼在嘴里,笑着朝她抬了一下下巴。
“林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语气是笑着的,但屁股没离开椅子。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了,各人脸上都带着几分不咸不淡的打量。
林姣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些脸上一一扫过去,她没有急着往前走,站在门口,笑着点了点头。
“各位老板,来晚了。路上堵车。”
话音刚落,坐在圆桌对面一个穿深色唐装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朝她伸出手。
“林小姐,久仰久仰。我是东头码头的陈才,咱们可是邻居,就隔一道海湾。”
林姣握住他的手,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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