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坐在监国位上,目光从元万顷扫到李乾佑,又从李乾佑扫回元万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二人齐齐跪下。
“臣绝无欺殿下之心。”
“臣绝无欺殿下之心,更不明白定国公所谓的演戏是何意。”李乾佑道。
“两年的时间,你可有强制捉拿过武元庆?”赵子义盯着元万顷,。
“别说他叫嚣是我妹夫。
怎么,是我妹夫就不捉了?
未来有姓崔、卢、李、裴、薛、柳、韦、杜、宇文、独孤、长孙的,你们也都不捉?”
众人脸色齐齐一黑,你特么的又开全图炮!
“还是说,武元庆求到了武诩那里,武诩阻止了你们?”赵子义又加了一句。
“殿下,臣并不知晓家兄所为。无人告知过臣。”此时武诩出列,声音清冷而平静。
她站在殿中,官袍笔挺,目光坦然,没有一丝心虚。
“元府尹,这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啊。”赵子义转过头,看着元万顷,嘴角弯了弯。
“两年的时间,殿下不知、武尚书不知、连我也是今日才知。
哦!我明白了。你如此保密,就是为了今日在朝会上发难?就是为了让殿下难看?”
“臣不是!臣没有!”元万顷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
“殿下,臣请亲自捉拿武元庆,送往大理寺。若一切属实,则依法办理。”赵子义拱手说道。
李承乾点了点头:“准。元万顷刻意隐瞒武元庆之事两年不报,亦不捉拿,有包庇之嫌。现免去京兆尹之职,待查明之后,再做打算。”
赵子义听到李承乾的处置,眼前一亮。
这是个成熟的帝王了啊。
你看,明明是元万顷发难的,但李承乾处罚他隐瞒不报,有问题吗?
说他亦不捉拿,有问题吗?
你又隐瞒又不捉,那不是包庇是什么?
元万顷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他的声音里没有不服,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失落都没有。
别看他今天被免了官职,但目的已经达到了,这就够了。
现在想攻讦赵子义,实在太难了。
无论是赵子义还是死神军,都不惹事。
至于赵子义,他惹得最多的就是皇帝。
可皇帝都不说什么,满朝文武还能说什么?
皇帝都愿意被他气,都愿意被他耍,都愿意被他逼着立字据,旁人操哪门子心?
所以这些年,朝堂上弹劾赵子义的奏本越来越少。
不是不想弹,是没处下嘴。赵子义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你刚想抓他,他已经从你指缝里钻出去了。
而武诩的娘家,是他们唯一抓到把柄的地方。
武元庆是应国公,武诩的亲兄长。
武家是从荆州搬来的,根基本来就浅,全靠着武诩这个女儿在长安城里撑门面。
武元庆继承了应国公的爵位,可那个爵位在他手里,不过是块好看的牌匾。
他既没有实权,也没有多少钱。
他的钱是武诩给的,他的面子是赵子义给的,连他住的宅子都是武诩掏钱翻修的。
可偏偏这个人,仗着这两样东西,在外面胡作非为。
下朝后,赵子义去了应国公府。
到了门口,也不让人通报,直接走进去。
武元庆正在后堂跟几个清客喝酒,桌上摆着从有间酒楼买来的好菜,他喝得脸红脖子粗,正说到兴头上,吹嘘自己妹夫如何如何。
堂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阳光灌进来,赵子义的身影堵在门口。武元庆抬起头,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
“妹夫来了!快坐快坐!”武元庆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迎上去。
赵子义没理他,转头对姚力说了一个字:“拿了。”
姚力带着人上前,二话不说就把武元庆从酒桌上架了起来。
武元庆的酒醒了一半,挣扎着喊道:“妹夫!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你大舅兄啊!”
赵子义让人把武元庆直接送到了大理寺。
按大唐律,武元庆那些事,罚铜就能解决。
他跟大理寺卿打了个招呼,说武元庆该按律处置,但别按常规来,把他处理到南海诸岛去。
大理寺卿心领神会。
武诩那边也没闲着。
当天夜里,她召集了家族会议。
武家的男女老少被叫到正堂里,站了两排。
武诩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本册子。
她把册子翻开,一条一条地念。哪一年哪一月,武家的谁谁谁在外面惹了事,花了多少钱才摆平。
被点到名字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念完之后,她把册子合上,放在案上,说了一句话:“去南海。全家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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