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都国师府。
王石把各地灾报铺满案头。
韩文渊一夜没睡,眼底满是血丝,嗓音嘶哑。
“粮仓能调,但灾点太散。药材够救三成,剩下的要从各州抢运。”
他又翻开一卷密报。
“谣言已经快压不住了。旧圣庭的人在暗中传话,说只要放弃人道教,就能免灾。百姓听了会怕,这一点我们拦不住。”
林岳身披甲胄进门,甲叶上还带着晨露。
“军队随时能动。修渠、筑堤、护粮,我调镇北营分三十路走。”
王石问。
“够吗?”
林岳沉声道。
“不够也得够。洪水那边我亲自去,先保粮仓,再保村镇。”
苏清寒随后到。
她脸色仍有些白,丹灵儿背着药箱跟在后面,小脸绷得很紧。
小芸不在。
苏清寒开口很直接。
“瘟疫来得怪,病性会追信徒气机。我需要各地木牌样本和染病血样,越快越好。”
王石看向她。
“你身体撑得住吗?”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
“撑得住要去,撑不住也要去。疫病不会等人休息。”
丹灵儿攥着药箱带子,鼓起勇气开口。
“苏堂主,我也去。”
苏清寒转头看她。
丹灵儿立刻补了一句。
“我会听话,不乱碰药,也不乱做主。我能背药箱,能煎药,也能记病症。”
苏清寒看了她片刻。
“跟紧我。”
丹灵儿用力点头。
“嗯。”
王石站起身,传道金莲在掌中绽开。
莲瓣展开的瞬间,堂内金光照亮所有灾报。
“师尊有令。”
众人齐齐抬头。
王石把沧衍那句话化成百姓能听懂、也能记住的话。
“天降灾,人救灾。”
“人道若胜不了天灾,咱们这些人拜天尊、修人道、建学宫,又有什么用?”
韩文渊听完,突然把笔拍在案上。
“这话能传。”
林岳点头。
“百姓现在需要听这种话。”
赵铁扛着裂盾从门外进来,刚好听见最后一句。
“那我去胜一下洪水。先说好,谁给我批肉干?水里干活,饿得快。”
沉重气氛被他搅开半寸。
林岳看了赵铁一眼。
“先批铁锹。”
赵铁脸一垮。
“铁锹啃不动。”
韩文渊揉了揉眉心。
“肉干给你批,前提是你把三座粮仓守下来。”
赵铁立刻咧嘴。
“这话中听。粮仓要是丢一袋米,我把自己塞麻袋里给你扛回来。”
王石没有笑太久。
传道金莲升上国师府上空。
金色莲影铺开,声音传遍楚都。
“各司听令。”
“粮车开仓。”
“仁济堂入疫区。”
“镇北营修堤开渠。”
“传道者入灾村。”
“凡弃民、囤粮、借灾敛财者,依教规重判。”
楚都城中先静了一瞬。
随后钟鼓齐响。
一辆辆粮车从仓门驶出,车轮碾过石板,带起沉闷而坚定的声响。
仁济堂药师背药箱出门,白衣上绣着草木金纹。
镇北营士卒扛着铁锹、木桩、麻袋出城。军阵一动,血气如赤霞冲霄,千百修士同催真元,城门外大地震颤,像有一条沉睡的山脉在苏醒。
人道教功法运转,金霞从城门一路铺向远方。
无数百姓站在街边,看着那些身影冲向灾地。
有人忽然跪下,重新把藏起来的人道木牌取出,按在额头。
也有人仍站在原地,脸上带着迟疑和害怕。
但钟声一直在响。
粮车一直在走。
药师一直在出城。
高空之上,云层血纹又深了一分。
那血纹盘踞天幕,像古老天意睁开了一只无情的眼。无形威压从九霄垂落,压向山河万民,压向每一盏莲灯,也压向人道山巅那道青衣身影。
沧衍站在人道山巅,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人道香火化作万丈金海,亿万祈愿在其中起伏。每一道微弱声音汇入其中,便让那片金海厚重一分。
天穹血纹翻涌。
人道金海上扬。
两股横跨众生意志与天地规则的力量,在苍穹与大地之间无声碰撞。
山川震动,江河改流,万里云海被撕成一层层金红交错的浪潮。
沧衍抬眼,声音平静。
“第一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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