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腊月三十。
天色灰蒙蒙的,寒风凛冽。
胖婶果然一大早就来叫花蔓和苏玲。
“赶紧起来,该去买菜了!”
花蔓看了眼天色,冷得哈出一口白气。
“胖婶,这么早去,老乡们都起了吗?”
“你以为都跟你们这懒货似的!”
胖婶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们村每月月底都有集市,今儿正好年三十,为了让各家添些新鲜菜,村里备了不少硬货。去晚了好东西都被挑光,难道让你做些蔫巴巴的菜给管事们吃?赶紧的,穿好衣服跟我走!”
这村子还有自己的集市?
呵,难不成真打算搞个独立王国?
花蔓心里嘀咕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和苏玲迅速套上棉衣,简单洗漱后,便跟着胖婶走出砖窑院子,踏上了通往村里的土路。
明面上,这是她们进北沟子村以来,第一次真正“逛”村子。
两人演技都很好,一路上东张西望的,摆出了十足的好奇模样,活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外乡人。
胖婶看在眼里,嫌弃地撇撇嘴——这些逃荒来的土包子,哪里知道她们村的繁华。
进了村,花蔓才发现,这里远比远看时要富裕得多。
村里的路虽然不是全用石板铺的,却都垫了石子,这样的路走起来平稳不硌脚,雨天也不会泥泞难行。
路旁的房屋就算不是红砖小楼,也大多是瓦房,有些人家院门口还挂着红灯笼,透着年节的喜气。
花蔓暗暗琢磨,来时入口处看到的低矮屋舍,估计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三人一路走,遇到不少穿着新棉袄的村民,提着篮子往村中心去,脸上都带着忙碌的劲儿。
这些人大多是男人,而且都认识胖婶。
“胖婶,赶集啊?”
“胖婶,带新人呢?”
胖婶像是要在花蔓二人面前显摆,故作矜持地扬起下巴,淡淡地应上一句,看那样子在村里地位不低。
集市设在村中心的大槐树下,是一片开阔的坝子。
花蔓注意到,坝子的不远处就是那些贴着白瓷砖的小楼,在一排排平房中格外扎眼。
此刻集市已经热闹起来,摊位一个挨着一个。
而小楼那边却有些冷清,窗帘依旧拉得严严实实,门口或附近总有一两个眼神警惕的汉子守着,显然是据点的守卫。
那应该就是人贩子团伙核心人物的落脚处了。
花蔓收回视线,暗暗记下那些守卫们的位置,跟着胖婶在人群里穿梭。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些摊位几乎都是男摊主,货物琳琅满目,卖菜的、卖肉的、卖年货的一应俱全,规模丝毫不比京市的市场差。
新鲜的白菜带着露珠,红通通的萝卜堆成小山,还有活蹦乱跳的鱼和处理干净的鸡鸭,看得人眼花缭乱。
花蔓悄悄碰了碰苏玲的胳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北沟子村的日子,实在是太好了些。
“这鸡不错,买几只回去炖蘑菇肯定香!”
“这大白菜真水灵,全要了!”
“这猪肉也好,来二十斤!”
胖婶一路走一路买,也不付钱,看样子都是记账,那姿态就像在自家院子里闲逛一样自在。
没一会儿就买了不少东西,花蔓和苏玲挑着的担子瞬间满了。
“胖婶,筐子装不下了……”
胖婶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竹筐,见花蔓和苏玲瘦弱的身板摇摇晃晃,这才“啧”了一声。
“真没用……你们等着!”
她冲不远处招了招手,很快,人群里挤过来两个中年汉子。
“胖婶,有啥吩咐?”
“你们把这菜送到砖窑去,再回来装东西。”
“是!”
两个汉子也不啰嗦,从花蔓二人肩上接过担子,步伐轻松地朝砖窑去了。
等到天色大亮时,胖婶已经买齐了想要的东西,三人便往回走。刚走出一段路,在一个岔路口,一辆半新旧的上海轿车慢慢开来。
“站在路边等着!”
胖婶赶紧示意二人让到路边,低下头,一副恭敬的样子。花蔓和苏玲依样学样,都低眉顺眼的,心里猜测着车上人的身份。
原以为车子会开过去,没想到却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下来的竟是王贵。
他一脸谄媚地快步绕到后车门旁,后排车窗缓缓摇下。
胖婶见状,连忙点头哈腰地迎上前。
“三爷好!”
说着还扯了一把花蔓的胳膊,低声催促。
“快叫人!”
“三爷好!”
花蔓嘴上应着,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后排。
只见一个穿呢子大衣的中年人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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