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这辈子干了三十年公安。
从建国前的地下交通员,到建国后的刑侦老警员,再到如今专办间谍案的特殊部门骨干,别的本事不敢说,论蹲守跟踪、辨人查底,整个市局里没几个能比得过他。
和花蔓商量妥当后,老陈当天就换了行头,混进了机械厂家属院附近。
红星机械厂的家属院就在厂区西侧,一片整齐的筒子楼,院里种着石榴树和白杨树,住的全是厂里的职工和家属。
刘德胜作为车间主任,分了个三居室,位置在家属院靠后门的位置,比较安静。
七月盛夏,太阳能把柏油路晒化,老陈穿着一身发白还打补丁的粗布短褂,头上扣着顶磨边的草帽,裤脚卷到小腿处,脚上蹬着一双开了胶的解放鞋。
他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后货架上,绑了个旧竹筐,筐沿上用黑炭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收废品。
一眼看去,这就是个走街串巷混口饭吃的乡下老汉,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
老陈把自行车停在家属院后门的树下,他不是家属院的人,贸然进去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只是靠着树干坐下,假装歇脚。
“收破烂儿喽——废铜烂铁、旧报纸、旧书哟——”
他有气无力地吆喝着,手里不知道从哪儿顺了把破蒲扇,慢悠悠地扇着,眼皮耷拉,像是要睡着了,实际上却注意着后门的一举一动。
老陈早就打听好了,后门这两栋筒子楼的人,基本上都从后门进出。
没过多久,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妈从院里走出来,看到老陈,脚步顿了顿,笑着搭话。
“老汉儿,我家有堆旧报纸,回头给你?”
这大妈是家属院的老住户张大妈,平日里最爱跟人闲聊。
“行,你尽管拿来!”
“等晚点吧,这东西看完了也没啥用,放家里还占地方。”
张大妈往他竹筐里瞥了眼,就几个酱油瓶子和几本旧书,显然还没收到什么东西。
“你在这儿蹲半天了吧?这天儿热,可得注意防暑哟。”
“混口饭吃,怕啥热啊。”
老陈扇着蒲扇,故作随意地问。
“大姐,这院子里住的都是机械厂的师傅吧?我看早晚进出的都是穿工装的人,特别是有个剪板寸的,中等个子,每天准时七点出门,看着特精神。”
张大妈一听就知道说的是刘德胜,笑道。
“你说的是刘主任吧?他虽然是主任,但待人客气,又敬业又踏实,是我们家属院的模范代表呢。”
“听着就是个实在人。”
老陈顺着话头说。
“我瞧他自行车上总挂着馒头,他一个主任,天天早饭就吃这个?”
“可不是嘛!刘主任家日子过得省,他爱人王敏买菜,总捡最便宜的白菜萝卜买,连块肉都舍不得割。也就他大儿子刘志平有出息,在海关上班,是个干部,不然他家日子更紧巴。”
“海关干部?那可真出息!那刘主任不得跟着享享福?”
“享啥福哟。”
张大妈摆摆手,叹气道。
“刘志平是挺能耐,可他不常回家,也没见给家里添啥东西。倒是刘主任,还时不时要补贴他,又得给插队的小儿子寄钱买药,不容易哟。”
老陈摇摇头,嘴上连连感慨。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哟。”
张大妈又闲聊了几句,才挎着菜篮走了。
老陈继续保持先前的姿势,收着破烂,有人看到他,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便匆匆走过,并未过多留意。
毕竟,一个收废品的老汉,在这炎炎夏日里,实在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就这样,老陈在这儿蹲守了三天。
每天早上七点,刘德胜便出门上班了。
他经常跟相识的人打招呼,看到路边的老陈,还会笑着问一句。
“大爷,这么早就出来收破烂啊?”
老陈眯着眼,咧开嘴露出牙。
“不早咯,再晚好废品都叫旁人收走咯。”
刘德胜点点头,骑着自行车匆匆走了。
老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里喊了句“慢点儿骑”,一来二去的,倒是偶尔能和刘德胜说上两句。
差不多大约九点左右,刘德胜的媳妇王敏会挎着竹篮出门买菜。
等回来时,篮子里装的多是白菜、萝卜或土豆这类便宜的蔬菜,偶尔才会添上一块豆腐,连普通工人家的菜色都比不上。
回家后,王敏便不会再出门。
一天过去,傍晚刘德胜下班,只要不加班,都是准时回家,在他之后,他的小女儿刘娟也从服装厂下班回来了。
刘娟是个活泼的姑娘,路过老陈身边,会好奇地问。
“大叔,你这收废品一天能赚多少钱啊?”
老陈摊摊手。
“赚不了多少,够糊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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