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花蔓的眼睛就红了。
她太了解她爹了,一辈子硬气,怕她和花磊担心,摔断了腿都不肯跟他们说。
还好,花蔓走之前给家里、公社卫生所和公社办公室都留了大院的号码,再加上老李头实在看不过眼,这才让孙子偷偷给她打了电话。
袁莉看着她状态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蔓蔓,这是咋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花蔓坐回沙发上,叹了口气。
“妈,我爹上山把腿摔断了。”
袁莉一听,顿时着急起来。
“这可咋整?要不让清宇赶紧安排一下,你们俩一起回去看看?安安就放在家里,有我给你带着。”
花蔓想了想,摇了摇头。
“妈,没事。我先给我哥说一声,然后再和清宇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
其实,最近她一直在考虑花大成的安顿。
她爹这一辈子,除了杀猪就是种地,要是让他天天闲着,花大成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就算来了京市,在家里也待不住。
可现在才1978年,计划经济还没完全放开,个体经营更是明令禁止,被当成“投机倒把”。
要想干点啥,必须得找合规的门路。
花蔓首先想到的,就是猪肉摊。
她爹的杀猪手艺那是一绝,一刀下去,干净利落,分割猪肉更是精准,肥瘦搭配得刚刚好,就连猪下水,都能收拾得干干净净。
要是能在京市弄个猪肉摊,让她爹靠着自己的手艺赚钱,既符合他的性子,又能让他在京市扎下根来,不至于觉得自己是吃闲饭的。
如今个体经营虽没放开,但街道办为了解决就业问题,会办一些集体性质的便民服务点。
这些便民点,挂靠在街道办名下,属于集体经营,不是私人摆摊,卖些蔬菜、猪肉、馒头之类的便民物资,不用怕被工商部门查,还能享受街道办的扶持政策,只要交管理费就行。
但她刚来京市没多久,在街道办没什么关系,想弄个猪肉摊,谈何容易?
她思来想去,就想到了赵伟。
以前为了完成任务,他们在京市假装成便民点服务人员,赵伟这边肯定有路子。她上次抓到间谍立了功,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求他帮忙。
想到这儿,花蔓没那么着急了,花磊这时候肯定不在小院,打电话也找不到人,她还是先去处理摊位的事情吧。
花蔓站起身,拜托袁莉。
“妈,我先出去一趟,您帮我看着安安,我晚点来接他。”
“好好,你赶紧去吧!”
京市公安局,坐落在东交民巷旁的一栋红砖大楼里。
楼体有些年头了,墙皮掉了几块,露出里面的青砖,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北京市公安局”木牌,门口站着两个挎着警棍的民警,身姿笔挺。
花蔓骑着袁莉的自行车,速度并不快。
尽管帮组织抓间谍立了大功,老周他们也说过“有需要尽管开口”,但这猪肉摊的事儿,涉及到街道办、集体经营,并不是赵伟一个人能决定的,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她把自行车停在市局门口的停车处,用链条锁锁好,理了理身上的浅蓝色衬衫,才朝着门口走去。
“同志,您好,我找赵伟赵队长。”
民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穿着干净利落,说话也客气,又听她喊出赵伟的职务,便问道。
“有预约吗?”
“没有,我叫花蔓,之前和赵队一起办过案子,您通报一声,赵队听名字就知道了。”
民警点了点头,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小刘,你出来一下。”
“好!”
一个年轻的民警从传达室里走出来,两人耳语几句,小刘便匆匆进去了。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对着花蔓做了个“请”的手势。
“同志,请跟我来。”
“谢谢。”
市局的楼道不宽,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警服的民警,赵伟他们的办公室单独在一处,小刘把花蔓送到门口,敲了敲门。
“赵队,人带到了。”
里面传来赵伟爽朗的声音。
“进来!”
花蔓推开门,就看见赵伟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正喝着水。许明就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案卷上写着什么。
看到花蔓,赵伟指了指许明旁边的位置。
“花蔓同志,坐吧。”
许明放下钢笔,起身拿起旁边的暖水瓶,给花蔓倒了一杯温水。
“花蔓同志,是有什么事吗?”
赵伟对花蔓还是有点了解的,她这个人不喜欢麻烦别人,每次帮忙都很积极,但很少对他提要求。她能主动找他,肯定是遇到难处了。
花蔓也不忸怩,坐下后说明了来意。
“赵队,我今天来,的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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