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话音落下。
人群随即响起几个稀稀拉拉的附和声。
大部分外门弟子面面相觑,没有应承。
有人眉头紧皱,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也有人低下了头。
但也有一百来人,开始起哄。
紧接着。
乔四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激昂的煽动。
而是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叹息。
“兄弟们,听我说一句。”
他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沉痛起来。
“宗主还在的时候,确实是宗门的创始人,我们也确实受过他的恩惠。”
“这一点,我乔四从来不否认。”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宗门大难!异兽围山!”
“可是,我们的宗主......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离开,说是外出寻找机缘......”
“可你们自己用脑子想想,这叫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这不叫寻找机缘,这叫逃离!”
“他丢下我们跑了!”
“但他跑了不要紧,可关键是,他留下了他的专制制度,凭什么我们还必须替它守着?”
“对!”
孙大茂立刻接话,义愤填膺。
“宗门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搞什么专制管理!”
“我们要求学习西方先进的管理理念!”
“我们要公平公正,自由平等!”
“什么内门外门?”
“都是狗屁区别!”
刘铁锤举起拳头高喊。
“大家都是宗门弟子,凭什么他们可以高高在上,享受宗门丰厚的资源?”
“我们这些外门弟子,每月领取的灵石,都没有他们内门弟子的十分之一!”
“这难道不是压榨?”
“这他娘的,不是又回到了旧社会的封建制度了吗!”
另一个外门弟子涨红了脸怒吼。
“打倒专制!”
“我们要宗门革命!”
“推翻沈怡的一言堂!”
一时间,喊声此起彼伏,在大殿中回荡。
这一次。
起哄的人数,已经从一百多人,扩大到了两百人开外。
孙大茂、刘铁锤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兴奋。
节奏已经带起来了。
外围那些本来还在犹豫的外门弟子,在接连几番煽动下,明显动摇。
有些人开始低语:“确实……内门的待遇比我们好太多了。”
“我们守城墙的时候他们在闭关,我们在流血,他们在修炼……凭什么?”
“公平……说得对,就该公平……”
“我们也要内门的资源配额!”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到极致的声音,突然从大殿前方炸开。
“够了!”
沈怡一步踏上高台,长刀刀鞘重重跺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震响。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地扫过乔四和孙大茂的脸。
“你们难道要造反吗?”
全场安静了一瞬。
沈怡站在高台上,双手负在身后,手指紧紧攥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白色。
她的眼眶里全是血丝。
那不是哭过的痕迹。
而是连续好几夜,不眠不休调度防线、整理兵力部署熬出来的。
她的声音沙哑而冷厉。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
“你们说宗门专制。”
“说内门外门划分是封建制度。”
她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死死钉在乔四脸上。
“那我问你们——当初是谁收留你们的?”
没人回答。
“我再问你们。”
沈怡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那些沉默的脸。
“你们以前过的什么日子?”
“灵兽宗收留你们之前,你们在哪里?
“你们在外面,在那些被异兽踏碎的废墟里,在随时可能变成凶兽粪便的荒野上!”
“是宗主打开了宗门大门,是宗主让你们穿上这身法衣,是宗主给你们提供灵石丹药,教你们修炼功法。”
“你们现在倒好......”
“宗门刚刚遇到一点困难,你们竟然就要起哄造反?”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道鞭子抽在大殿的空气里。
“良心被狗吃了!”
这一番话砸下来,大殿里顿时静了下来。
不少人低下了头。
但乔四没有被镇住。
他甚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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