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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很轻,很淡,却异常刺耳。
“沈师姐。”
乔四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惋惜。
“你说这些话,我很失望。”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说当初是宗主收留我们,对,没错。”
“可我们也在为宗门拼死拼活!”
“城墙上,每一道伤疤都是为了谁留下的?”
“你问问在场的外门弟子,问问他们。”
“我们不欠宗门的,我们是在拿命还!”
他说着说着,眼眶居然泛起了红,声音也开始发抖,声情并茂,真假难辨。
“可现在呢?”
“宗主把我安置在宗门,嘴上说着修行大道为公,结果他一个人跑哪儿去了?”
“这么关键的节骨眼上走了,这叫哪门子宗主?”
“这不是逃离是什么?”
他的声音骤然哽咽,泪水竟真的掉了下来。
人群顿时又骚动起来。
数十个事先串通好的人同时高喊。
“逃兵不配当宗主!”
“我们要公道!”
孙大茂趁机振臂高呼:“革了沈怡!重新选举!”
群情在那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沈怡攥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发白,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
大殿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更嘈杂的声浪。
“让更多人进来!咱们叫上更多人!”
“趁现在人多,一起把话说明白!”
外面,又涌进来更多的人。
但这次不是外门弟子。
而是那些原本依附于灵兽宗的幸存者。
黑压压的人头,从大殿外涌进来,如同决堤的洪水。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有人披着箭竹编织的简易护甲,有人直接裹着破旧的羽绒服,还有人的衣服上,还沾着昨天躲避兽潮时,溅上的泥浆。
周团长带领的卫队拼命阻拦,人墙一排接一排组成防线。
但这群幸存者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人还没枪高的半大孩子,有一些怀中还抱着婴儿的母亲。
卫兵无法真的对这些人动手。
有卫兵试图用盾牌把人往后推,刚使了一点劲,就听人群中尖叫四起。
“当兵的打人了!”
“人民的军队打老百姓了!”
几个老人应声跌坐在地。
也不知道是真被推倒,还是自己顺势坐下的。
周团长脸色铁青,一再大喊“保持阵型、不要伤人”,可人潮还是从卫兵之间的缝隙中硬挤过去,一波接一波涌入大殿。
殿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眼看这些人就要冲击宗门大殿,再不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可周团长刚要下令强行拦截,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年轻人,就用更尖锐的声音盖过了他。
“你是人民的军队!”
一个穿着破旧校服的青年,指着周团长的鼻子,他满脸通红,唾沫横飞。
“你怎么可以帮独裁者!”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
“灵兽宗就是独裁者!”
另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它就应该被推翻!”
“由我们共同选举宗主!”
“凭什么他顾小川可以拥有这么大的宗门?”
“凭什么他顾小川,可以凌驾在我们普通老百姓身上?”
“以前他还在,我们也就忍了。”
人群中有人冷笑。
“现在,外围防线明显有溃败的苗头,时不时有异兽突防进来屠杀我们老百姓。”
“他灵兽宗,凭什么不肯让我们全部人进入宗门避难?”
“对!”
“我们要进宗门核心区域!”
“我们要绝对安全的庇护!”
“推翻灵兽宗!”
“我们要当家做主人!”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整个大殿仿佛沸腾的油锅。
“够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宗门大殿的最高处传来。
张青缓步从后殿缓缓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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