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没想到,段祺瑞能这么自觉地来找她。
对方算是有点聪明的,借着在祝家书铺买东西,时不时地暗示一下阿明,就是没暗示到位,祝母还以为大过年有个男的喜欢她儿子,抄起扫把就打过去,动静闹得太大,祝玄明才注意到,立马把人给田甜带了过来。
田甜手捏着杏仁,掩盖住着嘴角压抑不住地笑,这段祺瑞原本脑袋上就一个伤口,此时身上被打的,更是疼得龇牙咧嘴。
“你就把我带到这儿见面啊。”这是画室的一个小房间,不算简陋,当然了,不弄点金雕玉砌,也入不了段祺瑞公子的眼。
“我把你带到我家,你有那个胆子进去吗。”真不是田甜嘲笑她,今日家中聚会,言叔和尹叔家可都来了,听说晚上周伯也要来一趟,若是将这家伙带进去,他不得吓破胆子?
眼见段祺瑞还要犟嘴,田甜没了耐心,将瓜子壳扔到一旁的小碗中,用手拍了拍碎屑,让神医老头子给这家伙把把脉。
段祺瑞一瞅给自己把脉的是谁,立马眼神也清澈了,毕恭毕敬的让人家给把脉,他家老头子之前头疼,去请这位神医,人家脾气大,嫌弃路途遥远,宁死都不来,如今他倒是随便给用上了。
一双眼睛滴流滴流的转,又看看神医又看看田甜,想着自己入伙的这个小团体,好像比他想的还要牛。
田甜不管他想什么,赶紧先将自己手头的事情忙完,她这时候出来是打着买些年货的借口,等会儿还要赶回去招待客人呢。
神医稍微看了一下段祺瑞,嘴里哼了一声,“服用剂量不多,配合药物,在瘾发作时捆上几次就行,差不多两周就能戒掉。”
“我...我就吃了指甲盖那么一点点。”段祺瑞叫屈,在国寺是他第一次吃五石散,按捺不住好奇心和好友的撺掇,他就尝了一点。
对此田甜呛他,人家让你吃屎你吃不吃呢。
神医对段祺瑞质疑他的医术表现的十分不满,若不是因为小田甜,他早就掀摊子走人了,“吃毒容易解毒难没听过?这些东西会融入你五脏六腑,你是吃了一点,现在用汤药清一清余毒还容易,你让那些浸透深的人,吃仙丹都无力回天。”
“会...会变成什么样。”段祺瑞吞咽了一下口水。
“阿明,等下带段公子去教坊司那边走一走。”田甜说完,清点了一下双子星盘算回来的那些五石散的数量,小声同段祺瑞,叮嘱了他近日要做的事情。
段祺瑞想问,祝玄明推了他一下,“现在不懂不要紧,日后就懂了,总归不会害你。”
“不明白的事情,先跟着照做。”
段祺瑞莫名觉得这个书铺的老板,怎么好像也不太好惹的样子,他不会上了另外一个贼船吧。
勉强撑着表面的体面,但不妨碍心底那些小九九,余光不住的去看祝玄明,本以为对方是个谨言慎行的人,却不想人家是和自己话比较少,进了教坊司,那叫一个如沐春风。
这些地方,段祺瑞也时常来过,大多是自己过来找新鲜,还有被曾经的好兄弟带来的。
距离那天检举的事情才过了两天,某些官宦子弟就被放出来了。
青楼的杨妈妈凑过来,看了一眼段祺瑞后,为难的同祝玄明小声说了些什么。
在场的乐声倏然提高,寻欢作乐的声音绵延不绝,女子的娇笑声和恩客喝酒的豪迈,听得人脑子发晕。
段祺瑞是在神医那边喝了第一副药才过来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曾经这个他觉得温香暖玉,让他无比畅快想接近的地方,如今让他生理性作呕。
被祝玄明扯着上了二楼,推开门见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段祺瑞你还敢来。”
这四五个人平日里不敢这么暴躁,全凭此时毒瘾大发,买不到五石散的缘故,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瘙痒,让他们难受到痛哭流涕,难受到暴躁。
包厢里的姑娘早就吓走了。
“你吃多了,也就这个下场。”祝玄明点了其中那一个。
段祺瑞眼睁睁看着平日一表人才的好友们,如今恨不得跪在地上磕头,就为了吸一口。
只见祝玄明从怀中拿出几包东西。
不等他说,那群人就争相抢夺,这难堪的样子,让段祺瑞后退了一步,皱起了眉头,若他变成这个模样,被家里人撞见,那还不如死了。
想着想着,竟有些庆幸。
可那些不是五石散,是一些不知名的黑色药粉,这些人生吃之后,发出干呕想吐的作用,倒是换回了短暂的清明。
祝玄明示意段祺瑞拿出真正的五石散,那几个人立马摇尾乞怜,争相购买。
一包五石散,原本不过就五两银子,在他们叫卖下,高到了五十两一包。
更过分的是,祝玄明要求现场给银子,但药粉等他们回家之后再给。
凭空就收了四百两,祝玄明随意拿了100两之后,剩下三百两全部塞到了段祺瑞的怀里,银子的重量,重的他一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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