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回了家,卸下耳饰后,胡乱将衣服丢在地上,就这样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床帏上的花纹。
她能感知到她心底,其实是不开心的,可不开心又能怎么样。
翻个身将自己完全埋入柔软的被絮里,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做自己想要的决定,要做正确的决定。
不要同林君山一样,在前行的道路上放任自己的沉沦,最后伤害到爱人,也伤害了那位无辜被卷入二人感情的人。
以此为戒。
而忠义侯府那边,林君山询问,到底需要圣上将他的爵位压到什么时候,才能继任时,桓柏瑜同他打马虎眼。
“自然是应该的时候。”这话回了又等于没回。
真应该让田甜来看看,这样一个恼人的世子爷,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然而,林君山很快想到了曾经桓柏瑜对他说的话。
此时此刻倒是能将这句话揶揄回去,“给不了承诺就不要招惹,这不是你同我说过的吗,怎么到自己身上又是另外一重标准。”
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神情讳莫如深,“我给的了。”
“可我看对方的态度,似乎觉得咱们这位置是个麻烦,不想招惹,你给,人家未必要。”
不愧是好兄弟,戳起彼此的痛楚来,就是如此一针见血。
桓柏瑜懒得理会林君山,对方自己婚运不如意,便所有人的都恨不得刺上几刀,牙尖嘴利的很。
修长的手用烫水冲泡茶碗,忠义侯府有一款助消化祛油腻的茶水,还是他小时候吃到胀腹时,母亲特意研究的。
后面沧海桑田,人心在权利下变得偏执,他却也不否认母亲对自己的爱。
桓柏瑜轻描淡写地说着,让林君山头皮发麻的话。
“她拥有的在意的太多了,每一个都能排在我的前面,可我若是将这些都毁了,她必然会恨我,可若是放任她离开京城,离开我,我一定会死。”
林君山怔忡了半晌,才接过那杯茶水,“什么死不死的,有爱的那么深吗。”在他看来,这两人不过是接触亲密了一些,情感浓度还没有他和绿柠那般痛彻心扉。
桓柏瑜的眸子波澜不惊,像是一汪井水深不见底,并不开口反驳,只是他比旁人都更了解自己,了解自己发自骨髓的喜欢和靠近。
也更了解那股对情感的偏执和破坏力。
从祥城到京城再见到她的第二眼,他就知道自己对田甜有严重的焦虑和是不同于常人的占有欲,这就像是病态,就像是母亲的诅咒,他会像她一样为了追寻的东西,把自己弄得四分五裂,如果那追寻的,偏偏就是一个人呢,如果追寻的,就是那虚无缥缈的爱呢。
恩情亲情爱情,他霸道的在田甜身上投射,在韦家在她身边时,灵魂高度重合,眼睛从一睁眼推开门就能看到她,再到日暮。
他比所有人想的都要病态,他真的病了。
他甚至不喜欢她身边那些所谓的朋友,来京城之后,第一个错愕的就是祝玄明,引以为傲的自持七零八碎。
对方眼底看的见祝玄明、看的见古灵、甚至是为了一个红萍来的京城。
那他呢?
他真是要疯了。
不是我们先亲近的吗,可是为什么后来那些人同你交好,你也如此亲近。
桓柏瑜是远比所有人想的还要霸道。
“你疯了。”林君山看着新的计划,桓柏瑜确实是天生的猎人和掌控者,对方操纵棋盘,将他们的布局改动了一二,林三房再难有翻身的时候。
可是林君山盯着其中几行字,不可置信的抬头看桓柏瑜,甚至于眼底都有些发憷。
桓柏瑜没说话。
林君山倏忽地站起来,手猛地挥了一下袖子,“无论是对我,还是对田甜,你都没必要做的这一步。”
“不真,不逼到绝境,又怎么能让入局者信呢?”
林君山无法回答,想说什么,脚下却又趔趄了一下,压抑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第一次同桓柏瑜不欢而散。
斗转星移,月亮高悬在天上,余晖的照耀缓慢的爬上房顶。
田盼弟和韦朗是接到消息,才来瓦肆的,照顾的妇人说,她母亲不行了。
对方收了钱办事,生怕田盼弟怪她,急得不行,说近日京城有福泽活动,捡地上的垃圾拢共去到街道办,能赚几个铜板。
这银钱设立不多,就是为了穷人添点钱,免得什么富家少爷或者温饱线以上的老人,来跟穷人或者流民抢。
偏偏这消息不知怎么了,被田母知道了,今日偷跑出去捡垃圾的时候,又发了癔症,追着马车跑,被人撞了,正好身体亏空,这么折腾下来,竟是活不成了。
“我是马上请了大夫,又将她背回来,大夫说她是内伤外伤都有,正好那里面的骨头戳穿了内脏,救不了了,我只能赶紧把你们叫过来,见她最后一面。”
“真的不怪我啊。”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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