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顾诏的发言,她先无奈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桓柏瑜。
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对方那双眼眸转过来时,又仿佛烫到一般,重新盯着碗里的菜,气氛一下子冷了下去。
不过也仅仅只是她这边的氛围,其他人因为她方才的言论,激情探讨,聊到后面顾诏又因为眼下林二小姐的婚事问题,疑惑林逡杉为何不管不顾。
“我可是听说那臭小子已经去你外祖家提亲了,定亲的时间都看到了,你不阻拦这是在做什么?”顾诏显得比林逡杉都还要急。
他是难得的独生子女,不能理解有兄弟姐妹的想法,只是从自己的角度,下意识对这门婚事皱眉。
林逡杉一直庇佑着自己的妹妹,却又在人生大事上面,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顾诏对这一行为,十分不明白。
“你不知道那户人家,是什么情况吗,他根本不受宠,在家里就像是个透明人,他老子也就五品官员,他自己更别说了,不过九品。”
“事若成功,林家日后地位今非昔比,你现在将妹妹嫁过去,就是下嫁。”
“军中的人,什么习惯秉性我再清楚不过,你如同娇花一样的姑娘,就放到那边去磋磨人,你以为她是田甜,进去了还能有完整的骨头出来吗。”
刚吃了几口米饭,就无故被点名的田甜突然抬头,她愣愣的看向顾诏,因为短暂的思维跳跃,暂时还没想明白对方为何提到自己。
自然也因为这动作,没注意到一旁的桓柏瑜自然地帮她加茶水,把在边缘的碗往里面推了推。
顾诏语塞,他方才也是说的急了些,确实田甜不开腔的时候,论这娇弱的欺骗性模样,也挺像兔子的。
干脆就胡乱点了一通,“田甜你就说,二小姐婚事你怎么看。”
她慢吞吞将土豆丝往嘴里塞,怎么又要她来看,这些人把她当智囊团呢。
“我能有什么看法。”
顾诏却不好糊弄,“你连以主子样貌画图,去书铺投稿的事情都做的出来,在座的就你脑子最活泛。”
他还尤为提点,“之前你还在林府的时候,用林府的身份怎么狐假虎威让瓦肆帮你做事,怎么糊弄老金跟他合作的,老金可都跟我们惟妙惟肖的说了。”
羞恼的情绪从尾椎骨那处无限蔓延,直到整个背部都发麻。
她当时就应该多锤几下老金的。
顾诏本意不是想囧她,他就是想让田甜给一些看法,拉一个人在他的阵营,一起讨伐林逡杉。
“我不觉得这个婚事有什么不好。”田甜想将碗往里推,却发现碗早就移动了,她行为滞了一下,却又很快恢复自如。
“你自己也说了,等两家位置颠倒的时候,那也是事成之后了,那现在事成了吗?”
事没成,在京城有名气的是林家三房。
她无意去放大每个人有失偏颇的位置,她也不想嘴贱的嘲讽,说你们高高在上久了,什么事情都能理所当然的决定,哪怕身在低位,暂时落魄了,也能高昂起头,她只是拿那位侯大人这门婚事做了分析。
“在世俗眼光中,二小姐目前只是寄人篱下的孤女,嫁给三品官的小儿子,属于她高攀,这也是为何京中人人都赞叹她婚事的缘故。”
但京中五品以上官员的人,当真会把子女的姻亲定在京外吗?
田甜在游鱼会有观察到,侯家三公子听着确实是香饽饽,认真动脑筋的好像也就只有林家的两位姑娘。
那些贵女们看着单纯好混弄,被林五小姐的话语带着走,急急忙忙要在两位林家小姐里站队,嘴上说着羡慕,实则大部分根本就没往侯家三子那边看。
综合上述两种表现,田甜觉得有雷。
“他们家是不是没钱了,舍弃一个没用的孩子,将二小姐娶回去,打量着用儿媳娘家的嫁妆去填府邸的窟窿。”
“毕竟以他们的视角,林二小姐身上继承了林家父母的资产,哪怕被三房占用了一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家大房如此的情况,也不足为惧,他们将媳妇娶进去,关了门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顾诏看向林逡杉,对方点了点头,他是知道侯家的图谋的,不然一个三品官员的儿子,轮都轮不到他表妹,更何况他的亲妹妹。
只不过前期抱着他家资产能填,后期想着等自己掌权,有他在,妹妹的日子不会难过,侯三子他也打听过,基本品性很好,为人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自己想是一回事,被人点出来,重新复盘,再一听这条件,总归是不舒服。
“林大少爷。”田甜将那句清醒一点咽了下去,“以我的拙见,其实九品小官才是你当真能毫不费劲拿捏住的。”
“顾诏是少将军,他是世子爷,充其量林家现在没官位,你所有所得都是借力,日后事成如何,会是什么光景,都要凭他们的良心的。”
她成功一句话将林逡杉说到沉默,让在座的三个人都膈应了个遍,心情大好,干脆大口吃肉和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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