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画室赶稿猝死穿到现在,两天了,还未走出过外院那一块位置,今日黄昏随着跟前这位紫檀姐姐,倒是彻底感受到了富甲一方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雕栏玉砌,一步一景。
太湖石和花卉交错的摆放,窗框处定格的竹林,都是精心设计。
金碧辉煌反而显得俗,藏匿在风景中的雅致,才是富的最高境界。
林府辉煌在林太祖和林祖父时,在朝为官,子孙繁盛,却因站错了队,侥幸自断羽翼留在了府城,也盘踞在这里。
目前的林老爷为家中长子,并无读书天分,挂着府城官员闲职,以鳏夫姿态教养着膝下一子一女。
林家的财富多是林家大老爷经营得来,可林家最尊贵的人,却是他的这位继母,也就是林老夫人,张氏,落寞侯府的嫡小姐。
除了林大人是原配所出,二房和三房都是老夫人亲儿子,四房姑娘是个庶女,早早嫁了出去。
因家中老人还健在,且因为老夫人的意愿,整个林府暂且没有分家。
等穿过长廊踏足到大少爷少夫人的院子,鼻尖嗅到的桂花香,更是扑了满怀,可惜如此美景,她只能毫无尊严的跪在门口。
冰凉的石板再次提醒她,关于这个时代,丫鬟的地位。
田甜默默复盘整个林家三房的状态。
三房子女最得老夫人心,三房的四少爷年少成名在外求学,三房的五小姐在意闺阁名誉,清冷不好接近。
二房私生活混乱,嫡子庶子乱成一堆,下人唯恐不及。
只有大房事务简单好说话,难怪透出姨娘的口风,一群丫鬟往里钻。
“坐下。”寿富院,红萍刚听到田甜被紫檀叫去了,就欲起身,被林嬷嬷一个眼神叫停。
林嬷嬷真打心眼里不喜欢田甜,在她看来对方心比天高,脑子却蠢,命比纸薄是迟早的事。
况且还长着一张我见犹怜的脸,天生娇弱感,只要眼眶一红,就好像都是别人的错,把她家这个没脑子的,宛如面团在捏。
天天为旁人冲锋陷阵。
“老夫人打算把福清赐给大少爷做妾,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内院都知道。”手灵动的穿针引线,人波澜不惊的说出此等消息。
红萍恍然顿悟,这才反应过来这些日子福琴为何抓着田甜戏耍,“那福琴这是在给她姐排除潜在的障碍啊。”
林嬷嬷只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她和她男人都是八面玲珑的人,怎么就生了个实心馒头。
她将女儿放到外院,就图福琴家一样的心思,等日后要么找个家生子嫁了,寻个由头到庄子上去,要么就嫁给外面的贩夫走卒,求给主子家的恩典,脱了奴籍。
总比在主子手底下战战兢兢讨生活强呐。
“少夫人就算此时借鸡杀猴,也只会拿福琴敲打。”她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红萍总算没有说去找田甜,若有所思的坐下。
看那盘算又算不明白的样子,林嬷嬷叹了一口气,将针线绣得更加认真。
儿女都是债。
另外一边风桦院,膝盖已经跪到麻木,而整个院只有泡茶潺潺的流水声。
等到水停,少夫人将茶杯放在鼻尖轻轻嗅,紫檀这才开口。
“洗衣房近日衣物可是你在熏染熨烫?”
田甜意识到是在问自己,“回少夫人,是奴婢。”
紫檀和绿柠是少夫人从闺阁就带来的一等丫鬟,通常来说是代替她嘴的存在。
其实不止是这些,洗衣房所有的工作,几乎是原主一个人在做,她是劳累加寒气入体而死。
紫檀请示夫人,见对方轻点了一下牡丹花色的茶杯,才从身后的罗架上取下一个檀木托盘,上面除了琳琅首饰竟然还有瑞兽葡萄镜和白釉小盏。
竟是要赏?
等木盘到了田甜面前,福琴嫉妒的呼吸都不稳。
恰逢绿柠开口,“可我怎么听着,洗衣房的事务最近是福琴在管理...”
她话故意说的温吞,福琴耐不住性子,直言,“确实是奴婢不错,田甜是前些日子才刚入府的姐妹,尚且不懂贵人衣物的熏烫,这些精贵活,其实未经过她手,许是她记错了。”
“那这熏染熨烫,最近是你在做啰?”紫檀直接问福琴,没兴趣同她弯弯绕绕。
福琴看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咬咬牙点了头。
“田甜当真不是你吗?”
她倒是想应答,可她现在毫无依仗,连福琴都得罪不起,顶着旁边灼灼目光,在紫檀再次确认时,否认是自己熏衣。
福琴美滋滋选了三个喜欢的玩意儿,踹在怀里跟宝贝一般,得意的和她一前一后走出去,“算你识相。”她脚步有些迫不及待,活脱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
至于刚开始找田甜为了什么,她早忘了。
压着心里残留的可惜,握着扫把去打扫秋风中的落叶,其实她也没见过世面,那托盘上的好东西,上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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