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桂的香气透着花鸟纹窗缓缓流淌入房间。
不大的两居室内,一个偏瘦弱的小姑娘蜷缩在被褥里,又红又绿的被褥宛如山一般压在她身上,艰难的从窒息中醒来。
等微光逐渐适应后,耳边的声音也逐渐清晰。
丫鬟们的嬉闹声,管事嬷嬷的叫骂,还有眼前....
拳头大的包子怼在她面前,田甜抿着干枯的唇,艰难的往后挪了挪,还没等她开腔,嘴刚微张,对方就眼疾手快的将肉包子往她嘴里塞。
病了两天的身体,差点被肉腥味恶心到干呕。
“你就别总想着做姨娘了,那个福琴不是好东西,你怎么就不信我呢。”眼前的小姑娘穿着丫鬟服,将圆乎乎的脸挤在她面前。
同款外门院子的丫鬟打扮,说话很是亲昵。
田甜嗓子发干,讲不出话,目光从对方领口若隐若现的金圈,再到对方发髻上的玛瑙小花。
垂眸掩盖住心中情绪,只感叹丫鬟和丫鬟也有贫富差距。
这位同她说话的,是这林府的家生子林红萍,对方的父亲是林老爷的随从,母亲是老夫人最疼爱的一等嬷嬷。
甚至于红萍和她母亲的林姓,就是老夫人赐予的恩典。
“亲姐姐是内院的人了不起啊,狐假虎威在这儿拿乔了,谁家还没几个关系。”红萍突然加大了音量对外说,窗口的人影晃了几下,彻底消失不见。
“等会儿福琴再来叫你去洗衣房,你别说话,我收拾她。”刚挤眉弄眼的没说两句,耳朵突然被一人揪起来。
这外院谁不给她几分面子,红萍刚要质问,看到田甜摇头的表情,立马意识到是她亲娘。
来者金钗缠丝扣,云贝珍珠坠规矩的吊在腰间,锦衣暗纹是菊花,仅通过这点,田甜就认出对面是林嬷嬷。
“没脸没皮的夯货,就知道在这里躲懒,丫鬟身子心比天高,再被老娘发现,我撕烂你的皮。”
穿着像贵妇人,开口却泼辣市井味藏不住,田甜知道林嬷嬷最擅长的就是八面玲珑,对方是挑着拣着,指桑骂槐就为了让她这个心比天高想做姨娘的人听懂呢。
门口挡风的韦布被狠狠踹开,两人渐行渐远,少了个叽叽喳喳的人,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秋风瑟瑟,田甜咬了一口包子的皮,没有选择继续躺下去,反而坐起身开始穿衣。
原主想当姨娘,恰逢福琴抛来了橄榄枝,对方声称大少爷和少夫人三年未出,老夫人想提拔自己府的人,给大少爷绵延子嗣。
福琴有亲姐在内院伺候,原主自然就信了,又是给银两又是帮忙做事,完全不顾整个事情错漏百出,被福琴耍的团团转。
替她去后厨切菜洗碗,又去扫了整个外院的地,前几日在洗衣院用冷水洗衣,被人刁难故意泼了一身的冷水。
回来就高烧不退,小姑娘彻底没了。
但这死,却不能说是福琴一人所为,起码在田甜回顾整个事发经过的时候,原主每一步走向死亡的路程,都有人在推波助澜。
林府,当地府城的豪绅,老爷和太老爷曾在朝廷为官,如今人脉也依旧在维系,在当地隐隐有地头蛇的地位。
因擅经营,吃穿用度甚至不输上京贵族。
林府的后院,更像是一个小的社会生态,家生子和外来的是两个派系,丫鬟们认的干亲,内院和外院的人脉关系,消息互通,里面的门道足够写满一本书。
那个姨娘的位置,每个人都盯着,旁人不说,不代表不想,原主太过急切反而变成了那个率先心动的靶子。
田甜站在二人居所的屋子里,丫鬟的房间用的土墙不够夯实,江南位置没有炕,更没有炭火,南方的风寒的刺骨,能穿墙而来。
以她为中心,遥遥望去不过是整个府邸里最不起眼的一处,更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小砂砾,原主的去世和她的到来,没有给这湖水带来任何的变化。
田甜无比清晰的认知到,她目前的身份地位,十分低,可她偏偏就是在一个阶级森严的时代。
“不能做姨娘。”做不了,也上不去,更不能将自己困在这个位置上。
“要赎身。”当初原主爹娘卖她的时候,不是死契,她还有自由的可能,重新立女户,做买卖,攒一处江南小屋,为自己而活。
而这些她都要好好思量思量。
啪啪。
韦布被人从外面推开,来者嫌弃的看了她几眼,说门口有人找她。
小丫鬟的屋子,没隐私可言。
大病初愈的受不住寒风,可她也没别的衣物,将换洗的丫鬟服也叠加在身上,里里外外同样的衣服穿了两套,这才觉得暖和了点。
重叠的领口让门卫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怜悯的看了她一下,招招手让她同家人说话快些。
来者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却是带着一点厚度的夹袄,腿微坡,摩挲着手不好意思的看向田甜,开口就是要银子。
“你娘快不行了,你上次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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