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知是说给队友听,还是说给自己听,“雷洪说过,亲情是他的软肋。”
“他不可能真的不管父母。”
“那怎么还不来?”
“也许……”赵磊看着夜色,“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松懈,等平城不再是焦点……等一个,他认为足够安全的时机。”
王明张了张嘴,想说……这他妈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但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孙建国低头,继续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窗外,季言父母家的灯黑了下去。
整栋楼特别安静。
赵磊重新举起望远镜。
空荡荡的街道,偶尔有人匆匆走过。
没有季言。
他又换上几个角度,扫过每一扇窗户,每个可能的阴影角落。
没有季言。
他闭上眼睛,感觉特别疲惫。
“……老赵,”王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闷,“你说,咱们是不是太笨了?”
赵磊没睁眼:“怎么?”
“季言那么聪明,他想躲,谁能找到他?”
“咱们在这儿守一个月,他也许在千里之外,吃火锅,看剧,写小说。”
“咱们在这儿熬秃了头,他也许压根就没想过回来。”
他顿了顿。
“咱们是不是……在做无用功?”
赵磊睁开眼睛。
他看着王明,看着这个从警这么多年,从来没喊过累的年轻人,好像有点想放弃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
王明愣了一下。
“我是真的不知道。”赵磊说,声音很轻,“季言会不会回来,咱们能不能抓到他,这些事……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另一件事。”
他转向窗外。
“他父母住在这里。”
“他们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下午在小区里遛弯,晚上看《天眼》重播。”
“他们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退休老人。”
“如果季言真的狠心不回来,那咱们在这儿,至少能保证……没人能伤害他的家人,这不是无用功,咱们也是在保护公民安全。”
房间彻底沉默了。
王明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目前季言人气这么高,天眼节目这么火爆,季父季母这边如果没人盯着,指不定会遭遇多少骚扰,他们在这里,起码能帮助挡一挡。
妈的,这么一想,他们一直都在帮季言的忙?!
结果季言这个没良心的,自己是一点也不管啊!
太气人了!
……
同一时间,平城另一处临时监控点。
雷洪也靠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手机屏幕亮着,是沈默发来的消息。
【沈默】:你们那边怎么样?
雷洪看了三秒,打字:
【雷洪】:二十九批人,全是杂鱼。
【沈默】:我们这边也一样,城市筛查卡在七十九个,短期内,恐怕真的突破不了,我在考虑要不要换个别的思路,但目前还是没有想法。
雷洪没回。
沈默又发了一条:
【沈默】:你说,季言到底躲哪儿了?
雷洪盯着这行字,很久没动。
他把手机放下。
看向窗外。
他想起,那天在电话里,沈默说:“我他妈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这个所谓的世界级侦探,现在居然毫无办法,这季言恐怕是真的找不到了啊!”
他当时笑骂回去:“你才知道?”
现在,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慢慢打出一行字。
【雷洪】:不知道,但我不信他真能躲一辈子。
发送。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等回复。
无奈的叹了口气。
……
宜城,石塘村小院。
凌晨。
季言还没有睡。
书桌上,摊着许歆玥发来的结案报告,认真思考着。
他看完最后一页,在文档末尾批了一行字:“二审维持原判概率85%以上,可以准备执行程序了。”
发送。
他合上电脑,靠进椅背。
窗外很安静,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今天庆功宴上的画面——
许歆玥低头剥虾,耳朵都红了。
林河举杯说,剑指省城前十。
他睁开眼睛。
忍不住想起了在另一座城市里,正在等待他回家的一对老人。
不知道……他们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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