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希斯关进了那座黑塔。
他没打算关兰希斯太久,因为他总觉得兰希斯应该不是真的想背叛他,甚至只是带兵冲进了神明之塔,也没有对他做什么。
他甚至难得开始反省,在大半夜里找了费里希、诺依曼、亚诺、海生琴等人一一谈话,让他们说出对自己的真实看法,然后收获了每个人的一堆彩虹屁。
哦,不对,有个人没吹彩虹屁。
“海生琴现在在哪里?”宋凉问。
“帝国魔法学院。”费里希说。
宋凉诧异,“她还在念书?”
费里希:“……她是老师。”
宋凉更加诧异,“她都能当老师了?”
费里希道,“她现在是帝国的四位魔导士之一。”
“真是一百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连初级魔法考试都通过的小姑娘居然也成魔导士了。”宋凉感慨完又问道,“对了,她的学生们知道她当年是因为考不进黑塔王室的魔法考试才跟着我造反的的吗,哈哈哈!”
费里希也想起了当年的事,不由露出笑来,“应该不知道。”
宋凉笑了一阵,而后笑容逐渐散去,问道,“费里希,斯兰现在真的只有四位魔导士吗?”
费里希忽然偏头看向他,而后道,“光是我所知道的,加西亚的前三位贵族中就各自供养了一位魔导士,教廷中也至少有四位,他们只对各自的主人负责,就连斯兰的帝王也无法召唤他们。”
“兰希斯答应?”
“……他并没有反对,甚至看起来很纵容贵族阶层和教廷势力。”
尽管费里希很不想承认,但兰希斯的做法显然很让他们失望,完全背离了他们当初的理想,也背离了伊撒尔最初建立斯兰的理念。
“亚诺呢?”
“他坚信贵族才是帝国的蛀虫,现在站在教廷那边,大概是想借教廷的势力打压贵族阶层。”
“有意思。”宋凉语气意味深长,“那些贵族可是当初和他一起建立斯兰的人,就连他自己也是贵族。”
费里希心道他也不明白,所以选择回了马林城。在那里他只要治理好一座城就可以,在加西亚,却可能会让他失去一切。
宋凉光看他表情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打趣道,“你老了啊,费里希。”
费里希抬眸看他,却见宋凉已经站在了那里,从高处看向脚下的整个加西亚。
“你也好,亚诺也好,都以为建立了斯兰就没事了,塔维亚会更加美好,民众会生活得更好,再也不会有黑塔帝国那样的残暴统治。”
“……”
费里希怔住,没有说话,但宋凉已经猜到了他内心里的回答。
“当然不是。”宋凉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讥笑,“难道黑塔王室最开始建立就是残暴的吗?”
费里希微微错愕,像是才想到这个道理。
“当然不是,如果黑塔王室一开始的建立就是因为残暴,就无法成功。”
“所以黑塔王室最开始的建立者可能也抱着和你们一样的理想,让塔维亚更美好,可后来黑塔帝国却变成了那副模样。”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世上没有什么是永存的,人会死,帝国一会腐朽。”
费里希急切道,“如果是你——”
“如果是我也一样。”宋凉脸上的笑更加随意,“就算我当年没死,帝国腐朽也是早晚的事,这是连神明也控制不了的世界运行规律。”
“所以帝国终有一战,就是没想到我居然在这个节点回来了,真是凑巧。”
“……”
费里希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刚想说些什么,就见诺依曼朝他们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紫色的信封。
紫色在这个世界依旧是难以得到的珍贵颜料,能用得上这个颜色的信封的只有那些贵族,教廷为了保持圣洁感,往往会用纯白色。
“珀西公爵邀请您参加宴会。”诺依曼将信封送到他跟前。
宋凉伸手去接,却没拽动,抬头看了眼,正对上诺依曼沉沉的目光,他挑了下眉,问,“你是要给我读信?”
诺依曼顿了顿,而后默不作声地拿过信封,拆了新,为他念起了信。
确实不如兰希斯的声音好听,不过也凑合听。
宋凉接过那信,看了眼上面的落款和狮子纹样的家族徽纹,终于在脑海里拎出了一个矮壮矮壮的身影,“加尔文。”
诺依曼抬头看了他一眼,信上只有姓氏和家族徽纹,如果是在几个小时前他会疑惑一个来自马林城的无名青年为什么会知道来信者的名字,但此刻他只是假装没听见,只是提醒道,“加尔文公爵是贵族之首,也是当年反对兰希斯陛下继位的人之一。”
费里希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人什么时候这么殷勤了?难道是兰希斯的意思?
宋凉却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似笑非笑道,“看来我这张脸要起作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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