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去了?!”
寿康宫内,太皇太后倏然站起身,顾不得头痛欲裂,问道,“谁去了?”
“金吾前卫统领梁斐。”
“梁斐……原来是梁启的好外孙。”太皇太后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这个老东西,平日里一副清高世外的姿态,却原来打着这个主意!”
“娘娘息怒,梁家已没落,魏国郡伯平日里故作姿态也不过是掩盖落魄之象,梁斐是他外孙,连爵位都袭不了,更是无甚大用。”
“哀家不是怕他区区一个梁斐。”
太皇太后手指缓缓攥紧桌角,微微泛白,脸色也难看得厉害,“哀家是怕有人开了这个头,后面就有人闻着味儿都凑上去了。”
王姑姑闻言顿时也变了脸色。
与此同时的校场上,宋凉笑眯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问道,“金吾前卫统领梁斐是吧,你刚才说的什么来着,再说一遍,朕没听清。”
“臣说。”梁斐低着头,说道,“臣是路过来值班的,不是来见陛下的。”
周安怒道,“大胆梁斐竟敢戏弄陛下?明知陛下令谕却抗旨不遵,这可是杀头之罪,你就不怕陛下要了你的脑袋?”
梁斐依旧低着头不吭声,嘴唇紧抿。
宋凉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一笑,“看来是真不怕,觉得朕不会杀人。”
“那陛下会吗?”
“……”
宋凉定定看着他,忽然问,“你上次见朕是什么时候?”
“两年前,臣任骁衣卫右统领,闻听摄政王当殿斩杀都察院副都御使郑萍显,臣入殿护驾,却冲撞了摄政王殿下,被陛下罚俸三年,调至金吾前卫。”
“……”
金吾卫以巡逻治安为主,骁衣卫却只需保护皇帝安卫,甚至有时候不需要皇帝开口,只要皇帝陷入险境,骁衣卫就能及时作出反应。
虽同为内卫,骁衣卫却是真正的皇帝亲卫,从骁衣卫调至金吾卫无疑是被贬。
“所以你这是在怨朕?”
“臣不敢。只是陛下当知道,十二卫令符虽不在太皇太后手中,但十二卫依仗的却还是太皇太后和秦家,若陛下不能护住他们,您今日就是等到天亮,也不会有人来。”
“哦?那你怎么来了?”
“臣——”
“别再跟朕说你是值班路过,今日你值班的地方不在此,在乾安门。”宋凉在他怔然的目光中缓缓说道,“你们每个人、每个统领的家世、职责,朕都一清二楚。”
梁斐喉头滚了滚,似有些无措。
“当年魏国公难道是知道高祖能一统中原天下才追随高祖的吗?”
宋凉轻笑,带着点嘲弄,“赌而已,赌一个王侯将相、世代荣荫,而今他的后人竟连这个道理也不懂,难怪没落至此。”
梁斐攥紧拳头,脸上肌肉绷紧,有意想反驳,却也知道无法反驳,他祖父自诩淡薄名利,也不过是自知没落,聊以自慰而已。
如待他祖父百年之后,连魏国郡伯的名号都将不存,曾经赫赫威名的魏国公府,如今不过他人笑料,还不如秦怀远有个好姨母,生下来就能封侯!
“朕再说你一遍,你是值班路过,还是奉朕之命而来。”
“……”
梁斐迎着他的目光,坚定道,“臣金吾前卫左统领奉陛下之命而来!”
“很好。”宋凉笑眯眯地拍了下他的肩,然后转头问周安,“什么时辰了?”
“陛下,将近戌时了。”
他话音刚落,尚武殿外便传来敲梆子声,七下,正是戌时初。
宋凉听着那七下落地,才缓缓开口,“行了,回吧。”
梁斐一愣,这就走了?那些没来的人呢?
宋凉看他这模样,笑道,“怎么,你当朕今晚是来砍他们头的?”
梁斐摇头,不至于砍头,但他以为小皇帝今天过来肯定是要有些措施的,不然他顶着寒风在这里从天亮坐到天黑是为了什么?
宋凉大致猜得到这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在想什么,说道,“朕今天在这里坐到天黑是为了给一个交代。”
梁斐微怔,交代?给谁的交代?
“给你。”宋凉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他身后那片空荡的校场,“也给当年站在这里的那些开国功臣,一个交代。”
“朕对得起他们打下的江山,朕给过他们的后人机会。”
梁斐眼眸震颤,心如雷鸣,久久不息。
……
次日早朝取消,没有人觉得意外,小皇帝大病未愈就顶着寒风在校场足足坐了三个时辰,从天亮到天黑,最后却只等来一个值班路过的侍卫统领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皇城。
许多人笑小皇帝天真愚蠢,以为还是当年高祖时,手握令符就可以号令十二卫,也不看看如今的十二卫都是些什么货色,一群没落的贵族,顶着祖上的名号,依仗着秦家赏一口饭吃,谁会为了小皇帝去得罪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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