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尔看着停在咽喉前的剑锋,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风雪里如同受伤巨兽的低吼。
断成两截的战斧重重砸进泥泞雪地,斧刃上的黑红煞气一点点散去,曾经随他征战半生的蛮王兵刃,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光芒。
铁木尔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林岳面前。
整片战场安静下来。
数十万蛮族铁骑屏住呼吸,远处人道教大军也沉默望着这一幕。风卷残雪,从两军之间呼啸而过,却压不住所有人心头翻涌的震动。
铁木尔抬起头,声音沙哑,却传遍四野。
“这一战,是我输了。”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身后无数蛮族勇士,继续说道:“蛮族勇士听令,从今日起,永冻冰原归附人道教。林岳能胜我,便有资格带我们走向新的活路。”
蛮族阵营中先是一片死寂。
随后,一名年迈的部落首领缓缓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手中骨杖横放在身前。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成千上万人同时下马。
数十万蛮族铁骑如潮水般跪伏在雪原之上。那些曾经桀骜到宁死不低头的北境战士,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向胜者献上臣服,也向新的未来献上承认。
林岳收起人道战剑,上前一步,双手扶住铁木尔的手臂。
“起来吧。”
铁木尔借着他的力站起身,高大的身躯依旧比林岳高出半个头。他低头看着林岳,眼中还残留着战意,却已经多了几分复杂的敬服。
铁木尔沉声问道:“林岳,我有一句话憋了很久。人道教能在短短数十年间横扫天下,背后到底站着怎样的存在?”
林岳抬头望向南方,仿佛隔着万里山河,看见了人道山巅那株古松,看见了古松下静坐的身影。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坦然说道:“那是我穷尽一生追赶,也未必能望见尽头的境界。”
铁木尔眼神微凝。
林岳继续说道:“天武大陆所有王朝、宗门、世家,在那位眼中,都只是棋盘上的山河落子。他给了我们道路,也给了天下百姓一条活路。人道教今日能走到这里,靠的从来都不只是军阵和剑锋。”
铁木尔盯着他的脸,沉默良久。
他从林岳的神情里看到了极深的敬畏。那份敬畏沉静而真实,像一个亲眼见过苍穹高度的人,在讲述自己见过的天。
铁木尔这一生见过太多强者。
有人把力量挂在嘴边,有人把威严写在脸上,有人靠杀戮堆起名声。可林岳此刻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让铁木尔明白,那位人道教至高存在的强大,已经越过了炫耀与证明的层次。
他最后一点戒备,在这份坦然里缓缓消散。
铁木尔弯腰拾起地上断裂的战斧,将两截残兵并在一起,用力倒插进冻土深处。
斧柄震颤,雪泥四溅。
他转身看向林岳,郑重说道:“我铁木尔愿率永冻冰原诸部加入人道大军。往后北境战马所踏之处,皆听人道教号令。”
林岳伸出右手。
铁木尔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五指如铁箍般收紧。
林岳也握住他的手腕。
这是蛮族传承数万年的盟约之礼。以腕相执,意味着生死同担,荣辱同受。
雪原之上,人道教赤金大旗迎风展开。那面旗帜穿过风雪,终于插上了这片常年冰封的土地。
随后,大军开始进行浩大的整编。
林岳当场下令,将归附的蛮族骑兵重新编入人道教军制,设立北境军团,由铁木尔统领。
铁木尔受封为北境王,镇守永冻冰原,负责统合诸部,安抚民心,协助推行人道教律令。
王石早已起草好的归附方案,也在第一时间送入各大部落首领手中。
这份方案极为细致,充分考虑了北境恶劣的生存环境。永冻冰原土地贫瘠,冬季漫长,部落迁徙与牧群存续关系到无数百姓性命,因此人道教保留了蛮族原有的部落体系与自治权力。
各部仍可依照草原旧俗管理牧场、分配猎场、推举长老。
他们需要做的,是统一供奉人道天尊,遵守人道教的基本律法,停止血祭,禁止掳掠百姓,接受人道教学堂、医馆、军制与税粮制度的逐步调整。
这种宽容而有秩序的政策,让原本忐忑不安的部落首领们彻底安下心来。
有人捧着文书看了许久,低声说道:“他们真的不夺我们的牛羊?”
旁边的人道教文吏耐心解释道:“牛羊是你们活命的根本,人道教要的是北境安定,不是把牧民逼进死路。以后缴纳的物资会按部落规模、牧场收成和灾年情况重新核算,若遇大雪灾,还会由教中调拨粮草赈济。”
那名部落首领抬起头,眼神动了动。
“若真能如此,北境诸部会记住这份恩。”
与此同时,苏清寒带着大批仁济堂药师进入冰原深处。
一顶顶白色药
>>>点击查看《流浪吧!这个天庭洪荒是装不下啦》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