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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寒带人入城时,街上挂满白布。门扉半掩,巷口有哭声压得很低,药味和腐气混在潮湿空气里,令人胸口发闷。
这场瘟疫会顺着人道木牌残留的气息发作。佩牌越久,病势越重。许多百姓被吓破了胆,把木牌丢进井里、烧进灶膛,甚至有人跪在旧天坛画像前求饶。
苏清寒看在眼里,先稳住医师。
“他们怕病,也怕死。别争,先救人。”
她入城第一件事,便是设三层隔离。
轻症一坊,重症一坊,疑症一坊。
病坊之间用药烟分隔,所有进出医徒换衣、净手、过药阵,城中水井逐一封检,尸身统一焚化,名册按户登记。
丹灵儿背着药箱跟在她身后,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同时喘不上气。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在苏清寒面前,哭得几乎断气。
“堂主,求求你救救他。他昨天还会喊娘,今天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我就这一个孩子,求你了。”
苏清寒接过孩子,指尖搭上脉门,脸色沉了下去。
“活毒入肺,已经缠住心脉。”
丹灵儿立刻打开药箱。
“师叔,用青心散吗?”
“药力压不住。”
“百露丸呢?”
“发作太快,等不到药效化开。”
丹灵儿手指一紧。
“那怎么办?”
苏清寒把孩子交给旁边医徒,转身走向药棚。
“试新方。”
丹灵儿心头一颤。
“现在试?城里这么多重症,一旦方子走偏……”
苏清寒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所以每一味药都要算清楚。灵儿,怕可以,手不能乱。”
丹灵儿深吸一口气,点头。
“我明白。”
连续五日,苏清寒几乎合不上眼。
百草鼎悬在疫棚中央,鼎身青霞翻涌,药火昼夜不熄。人道教医修功法施展开来,医师们周身草木金纹流转,药气从掌心落入病人体内,一寸寸逼退疫毒。
丹灵儿负责拆解毒性。
她第一次真正把毒草用于救人。
黑纹蚀脉草原本阴毒,能侵蚀经络。她反向处理药性,剥离出极细微的一缕蚀性,用来切断疫毒与木牌气机之间的勾连。剂量多一丝伤脉,少一丝断不开毒根。
第一炉药失败。
三名重症没撑过来。
丹灵儿站在病榻前,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笔。
“是我算错了蚀性。我再慢一点,也许他们就……”
苏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得近乎严厉。
“哭完了就记药性。死因、脉象、药量、发作时辰,全写下来。”
丹灵儿眼泪掉在纸上。
“我记。”
第二炉药,救回十一人,死了两人。
丹灵儿一边哭一边改方,指尖被药火烫出水泡也顾不上。
第三炉药入夜后发放,重症病人的高热开始退下去。
小芸原本负责从城外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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