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
沧衍平静开口。
“天道在向众生求救。它用众生能懂的方式告诉他们,人道教正在让天地失衡。”
王石胸口闷了一下。
“它倒会挑软处打。”
沧衍转身走向山崖。
人道山下,万家灯火在白日里仍能显出淡金轮廓。
那是数百亿人积攒出的信任。
很厚。
也很脆。
只要天灾落下,只要有人饿死、病死、淹死,只要旧秩序的人站出来喊一句“这是天罚”,裂痕便会出现。
王石想到这里,立刻开口。
“师尊,弟子这就回楚都。先压谣言,再调粮、调药、调军。各地传道使也要动起来,不能让百姓一个人扛。”
沧衍抬手。
一枚金色木符落入王石掌中。
“传我一句话。”
王石双手接住。
“师尊请说。”
沧衍声音不高,却压过山间所有钟声。
“天罚降下,说明它怕了。”
王石把木符握紧。
“弟子记下。”
王石回到楚都时,灾祸已经落下第一刀。
大旱先到。
中部安平、庆林、南槐三国同时断雨。
三国百姓多为人道信徒。田里的苗原本长势很好,三日之间叶片卷起,河渠露出龟裂河底。
隔壁的明阳国尚未归附,人道教堂口稀少,竟风调雨顺。
两地只隔一道岭。
岭东枯草卷尘,岭西青苗摇风。
百姓站在岭上,脸色发白。
有人低声开口。
“真是天罚?”
旁边的人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说。
“别乱说。”
“可你看看那边,再看看咱们这边。”
没人再接话。
紧接着是洪水。
西南四个归附王国的粮仓被大水围住。
天穹黑云垂压,雷光在云底奔走,像一条条天罚神鞭抽打山河。洪水从上游冲下,裹着断木、巨石、泥沙,声势如万兽狂奔。水势贴着人道教信徒聚居的村落走,绕过几处旧圣庭贵族庄园。
那几家庄园的奴仆跪在高地上磕头,喊老天开眼。
再往后是瘟疫。
边境大城白鹭城,染病者多佩人道木牌。
城外未入教的商队同住一条街,染病者寥寥。
蝗虫随后而来。
蝗群遮住日头,振翅声压过村镇哭声,铺天盖地落下去时,眨眼啃尽信徒田地。
旁边未归附乡社的麦田,只被擦过边角。
消息传开,恐慌开始在各地蔓延。
有人夜里偷偷把人道牌位收进箱底。
有人重新摆出旧天坛的香炉。
有人不敢再去学堂听经。
青州一处村口,传道使刚要开讲,一个老汉冲出来,把木牌摔在地上。
“你们走!”
传道使怔住。
“老人家,您先别急。出了什么事,您跟我说。”
老汉满脸泪,声音哑得厉害。
“说有什么用?我家三亩田全没了,我儿子染了病,昨晚烧得人都认不清。隔壁老刘家不信你们,地还好好的,人也好好的。”
传道使张了张嘴。
老汉蹲下身,把那块木牌又捡起来,手抖得厉害。
“我知道你们救过人。我也知道学堂、药堂都是好东西。”
他把木牌按在胸口,哭得喘不过气。
“可我不敢信了。我儿子还在床上躺着,我真的不敢了。”
周围百姓低着头。
没人骂。
也没人敢劝。
这种话最伤人,因为它来自恐惧,来自活生生的人命。
>>>点击查看《流浪吧!这个天庭洪荒是装不下啦》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