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灵儿哭得喘不过气。
苏清寒静静等着她。
炉火还在丹房里烧,窗外的灯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小芸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参汤,气得鼻尖发红,几次想开口,都被苏清寒的眼神压了回去。
丹灵儿忽然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青砖上,声音很响。
“是我。”
她哽咽了许久,才把话说出来。
“养气草里,我放了黑纹蚀脉草。”
小芸手里的碗猛地一晃,差点摔在地上。
“丹灵儿!”
丹灵儿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我想害你。”
“我那时候觉得,我应该恨你。”
“我爷爷死了,丹王谷也没了,我一下子什么都没了。我偷偷藏了毒草,想着只要你一天天虚弱下去,就算我替丹王谷讨回了一点东西。”
她抬手去擦脸,眼泪却越擦越多。
“可你救了丹王谷的人。”
“你还教我认药。”
“你明明早就看出来了,还每天吃那丹。”
“我找不到解药,我怕你真的死了,可我又不敢说。”
最后几个字断断续续,几乎听不清。
“苏堂主,我错了。”
小芸气得往前迈了一步。
“你现在知道错了?师父这几天脸色差成什么样,你看不见吗?你还敢在仁济堂下毒。仁济堂救了多少丹王谷的人,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苏清寒抬了抬手。
小芸咬住唇,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压了回去。
苏清寒合上桌上的《药性初解》,起身时身形轻轻晃了一下。
小芸赶紧伸手扶她。
“师父!”
苏清寒稳住身子,示意她松手,随后走到丹灵儿面前。
丹灵儿跪在地上,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
苏清寒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丹灵儿的手很凉,指尖还在发抖。
苏清寒把她拉稳,语气比小芸想象中平静得多。
“黑纹蚀脉草用量不重。”
丹灵儿哭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还算你心里留了一线。”
小芸急得眼睛都红了。
“师父,这也能叫留了一线?”
苏清寒偏头看她。
“去取青髓根、赤玉参、三钱白露草。”
小芸站着没动,胸口起伏得厉害。
苏清寒又说了一句。
“给我解毒。”
小芸这才转身去取药,边走边骂。
“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师父中毒还得自己开方,仁济堂迟早被你们气塌。”
丹灵儿听见“解毒”两个字,哭声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怔怔看着苏清寒。
“你还愿意救我?”
苏清寒抬起袖子,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动作很认真,也很轻。
“你爷爷用毒害人。”
“从今日起,你用毒救人。”
“这笔账,就这么还。”
丹灵儿怔住,泪水落在苏清寒手背上。
苏清寒的手仍停在她脸侧。
“你若想活成丹辰子那样,今晚我便按教规审你。”
“你若想留下,从明日开始,毒草篇抄十遍。往后仁济堂所有毒方,都由你整理。”
丹灵儿嘴唇动了几下。
“我还能留下?”
“能。”
“可我害了你。”
“所以要用很久很久来还。”
小芸捧着药进来,听见这句话,差点把药盘拍到桌上。
“师父,你也太便宜她了。”
苏清寒接过药材。
“那你来罚。”
小芸立刻撸起袖子。
“我来就我来。丹灵儿,你听好了,明日起药圃归你,水缸归你,药柜归你,毒草册也归你。每日天不亮就起,天黑以后再睡。抄书错一个字,加一遍。药名背错一味,加一遍。敢偷懒,我亲自盯着你抄。”
丹灵儿吸了吸鼻子。
“好。”
小芸一愣。
她本来还准备了好几句狠话,丹灵儿答得太快,反倒把她噎住了。
“你,你答得倒挺痛快。”
丹灵儿低声说:“我该罚。”
小芸哼了一声,把药盘放下。
“知道就好。”
苏清寒把药材投入炉中。
青色火焰升起,百草鼎缓缓转动,鼎壁上的经纹一圈圈亮起。人道药气铺展开来,丹房内的草木纹路沿着地面延展,清辉绕过苏清寒手腕,顺着经脉缓慢运行。
黑纹蚀脉草的毒被一点点逼出。
苏清寒额头渗出细汗。
小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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