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把丹灵儿拉到阵位旁。
“别光站着哭。控火会不会?”
丹灵儿慌忙点头。
“会一点。”
“一点也上。火低了,师父白炼。火高了,药就废。你自己看着办。”
丹灵儿擦干脸,双手按上火纹。
她以前在丹王谷学过控火。那时丹火讲究等级,谁能进炉殿,谁能摸灵火,全看身份和师承。
仁济堂的阵位却很杂。
老医徒、孤儿、俘虏丹师、刚识字的村妇,都能站在不同阵眼前帮忙。
这座乱糟糟的丹房,偏偏把一炉解毒丹炼得稳稳当当。
半个时辰后,苏清寒服下丹药。
黑血从指尖被逼出,滴进铜盆里,发出轻微滋响。
丹灵儿脸色白得厉害。
小芸把铜盆端走。
“看见了?你那点小毒,还不够师父拆一炉的。”
丹灵儿低声开口。
“对不起。”
小芸脚步一顿。
“别光跟我说。以后救了人,也记得跟他们说。”
她把铜盆放下,又凶巴巴地递给丹灵儿一块湿帕。
“擦脸,脏死了。”
丹灵儿接过帕子,手指攥得很紧。
“谢谢小芸师姐。”
小芸脸色僵了一下。
“谁是你师姐?先把罚抄抄完再说。”
丹灵儿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那天夜里,丹灵儿跪在苏清寒药房外。
小芸半夜出来倒药渣,看见她还跪着,眉头顿时竖了起来。
“师父说明天让你干活。你要是把腿跪坏了,谁去挑水?”
丹灵儿垂着头。
“我想跪完这一夜。”
小芸气得在院里转了两圈,最后从屋里抱出一张薄毯,劈头盖脸丢到她身上。
“冻病了别占药床。”
丹灵儿把薄毯攥住,声音很轻。
“谢谢。”
小芸哼了一声,转身进屋。
天快亮时,苏清寒推门出来。
丹灵儿的额头抵在青砖上,声音哑得厉害。
“苏堂主,我把所有事都说清楚。毒草藏在药圃东角第三块砖下,剩下半株还在。”
“我知道。”
“我还动过养气草。”
“我也知道。”
丹灵儿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苏清寒站在门口,看着她跪得发麻的双腿。
“起来。”
丹灵儿想起身,腿却不听使唤。
苏清寒伸手把她拉起。
丹灵儿刚站稳,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清寒用袖口擦掉她脸上的泪。
“今日先不抄书。”
丹灵儿愣住。
小芸从屋里探头。
“师父,你又心软?”
苏清寒拿起药篮。
“先去河边。”
清晨的河水很浅。
丹灵儿把藏下的半株黑纹蚀脉草研成粉末,亲手洒入急流中。
粉末被水冲散,很快消失在水纹里。
她站在岸边许久。
苏清寒把药锄递给她。
“第一个问题。”
丹灵儿转头。
“什么?”
“你想学什么?”
丹灵儿把药锄抱在怀里。
“我想学怎样用丹药救人。”
苏清寒终于点了点头。
“先学会辨每一味药。”
“再学会敬畏每一个活人。”
丹灵儿用力点头。
小芸在后面抱着药篓,小声嘀咕。
“还有敬畏师姐。不然明天让你抄到手断。”
丹灵儿这一次没有躲。
她轻轻嗯了一声。
同一日午时,人道山。
沧衍坐在古松下,掌心浮起人道教诸脉香火。
苏清寒那边的灰暗线条逐渐散开,丹灵儿身上新生出一缕极淡的青光。
那缕青光很小,却干净。
沧衍看了片刻,抬手将其引入人道香火之中。
下一瞬,天穹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那声响沉闷悠长,仿佛有庞大到横压诸天的规则在云海之上翻身,牵动万里苍穹。无形威压从天外垂落,扫过人道山的每一寸山石、每一缕香火、每一道因果线。
古松枝叶齐齐低伏,山间灵气如潮汐倒卷。
王石站在山阶下,脸色微变。
“师尊,天上又来了。”
沧衍收回手,眼底平静如深渊。
“它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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