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摔在墙边。
亲兵脸色惨白,扑过去要拖他。
“将军,退下去包扎!”
周岳左手抓住亲兵衣领,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声音还是硬得像石头。
“退什么?洞还开着,你让我躺哪儿去?”
亲兵眼眶发红。
“您的手断了!”
周岳用左手抓起地上的短刀,翻身砍倒一个爬上来的敌兵,咬着牙骂道:“手断了腿还在,嗓子也还在。先堵洞,再给老子哭!”
亲兵被骂得一愣,随即抄起盾牌冲了回去。
军医赶来给周岳包扎时,周岳疼得满头冷汗,嘴里还在骂。
“布扎紧点。血流多了,晚上骂你们都没力气。”
军医手也在抖。
“将军,您少说两句,我怕扎歪。”
周岳瞪他。
“你扎歪试试。老子一只手也能抽你。”
旁边几个士卒原本脸色发白,听见这话,眼神一点点稳了下来。有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重新把盾举起。有人捡起断矛,插进塌口边缘,继续顶住敌军攀爬。
后来有人私下讲,延州最值钱的东西,是周岳那条断臂。
因为守军看见周岳还站在城头,谁都不好意思往后退半步。
联盟后方大帐。
徐天问把战报摔在桌上。
茶盏被扫到地上,当场碎开。帐内诸将低头,万兽门长老脸色阴沉,神剑宗几名剑修身上仍带着伤。圣庭将领站在一旁,甲胄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徐天问声音冷得可怕。
“一个延州,打了一个月。”
他原本给延州的时间是三日。
三日破城,七日压进云州腹地,半月逼人道山低头。如今延州还在人道教手里,圣庭步军损折过万,万兽门妖兽营伤亡惨重,神剑宗三百前锋折了一半,顾白川也带伤闭关疗剑。
徐天问看向帐中众人。
“谁来告诉本座,延州这座城,到底要怎么拿?”
万兽门长老沉声道:“林岳守城,人道军阵又能借城中民心愿力。硬冲还要付出代价。再给我七日,我能调来地龙兽,从城基下方掘开一条路。”
圣庭将领皱眉。
“七日?我们的粮草也在消耗。黑松道那边已经派了人去截粮,消息到现在还没回。若那边不顺,前线拖得越久越麻烦。”
顾白川坐在一侧,肩上缠着白布,声音沙哑。
“林岳的剑势比传闻更稳。他把守军气机连成阵,一人出剑,整城同鸣。想杀他,需要把他从城墙上引下来。”
徐天问目光沉沉。
“怎么引?”
帐中一时安静。
丹辰子坐在旁边,手指轻轻敲着药盒。他神色从容,像外面死了多少人都与他无关。
片刻后,他笑了笑。
“正面打不动,就换个法子。”
徐天问看向他。
丹辰子打开药盒,里面放着七枚灰白药丸。药丸表面毫无光泽,像普通泥丸,可盒盖一开,周围几名修士的灵识都微微一滞。
丹辰子道:“七日断魂散。七种毒性缠在一起,入口时毫无异状,七日后发作。发作之后,毒入气血、经脉、神魂,七日内找不到解法,必死。”
圣庭将领皱眉。
“能投进去?”
丹辰子合上药盒,语气轻缓。
“已经有人在城里。水源、药材、饭食,哪一样都能送进去。延州打了一个月,城中伤兵越来越多,人越疲惫,越容易出错。”
徐天问盯着他。
“丹王谷的人若被抓住,会牵出你。”
丹辰子笑意淡了些。
“抓住之前,他们已经死了。徐殿主只需要准备攻城。毒发那日,延州军心会乱。林岳再能打,也不能用剑替几百上千人解毒。”
五日后,延州东营。
清晨换防时,数百士卒刚从城墙下来。有人端起水碗,有人靠着墙坐下,有人还在笑着说昨夜赵铁骂人骂到嗓子劈了。
忽然,一名士卒手中水碗落地。
碗碎声响起,他整个人向前栽倒,口中涌出白沫。
旁边的人刚要扶他,第二个人也倒下了。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有人浑身抽搐,手指抓得地面全是血痕。有人脸色青灰,瞳孔涣散。有人刚走到营门口,忽然跪倒在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发不出声音。
营中瞬间乱了。
“军医!”
“快去叫军医!”
“水有毒,别喝水!”
“饭也停下,所有饭桶封住!”
军医冲进营帐,从上午忙到天黑。解毒丹喂下去,有些人抽搐得更厉害。银针刺穴,毒气转入心脉。药汤刚灌下去,另一些士卒皮肤开始泛紫。
消息传开,延州城内终于出现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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