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光逼人。
更后方,攻城器械一架架立起。
百丈云梯车像巨兽骨架,缓缓压向城墙。圣庭重弩每一架都刻满符文,弩身需要十六名壮士合力绞动。投石车上装的并非寻常石块,而是封着火符和雷纹的黑铁巨弹。
战鼓响起。
鼓声从联盟大营传来,沉重得像山岳移动。
延州城头,周岳举起长刀。
“听鼓声干什么?他们鼓敲得再响,也替不了他们爬墙。弩手听令,三百步内再放!”
圣庭步军开始推进。
一排排盾车压上来,符文护罩撑起淡金光幕。城上巨弩齐发,弩箭拖着赤红尾焰射出,撞在护罩上炸成一团团火浪。护罩震颤,盾车后方士卒继续向前。
万兽门妖兽营从两翼奔出。
铁背犀顶着重甲冲向城门,四蹄踏地,整片大地都在震。青鳞虎跃上护城河边的碎石,口中喷出青黑妖风,妖风卷到城墙上,腐蚀符灯光幕。巨猿抓起黑铁巨弹,直接向城头抛来,铁弹砸碎一座箭楼,碎石和木梁轰然坠落。
林岳站在东墙中央,战剑再次出鞘。
他一剑斩出,金色剑光化作千丈经文长河,压向妖兽营。最前方三头铁背犀被剑光劈得跪倒,重甲裂开,地面被犁出深沟。
神剑宗剑修随即升空。
数十道飞剑拖出白虹,从云层下斩向城头符灯。城墙上空,符灯大阵浮现出一圈圈金红光环。飞剑撞入光环,炸出满天光雨。几名阵师吐血后退,立刻有人扶住他们,将新的灵石按进阵盘。
赵铁带着盾阵顶到塌裂处。
巨盾立起,盾面山岳符纹层层亮起,重弩箭、飞剑余波、妖兽骨刺砸在盾上,发出密集轰响。赵铁双脚陷进城砖,肩膀肌肉鼓起,整个人像一根钉入城头的铁桩。
“后面的别乱!老子还站着呢,你们慌什么!”
这一仗从清晨打到黄昏,又从黄昏打到深夜。
随后,围城变成漫长的消耗。
一个月里,东城墙塌了三次。
第一次塌口,是万兽门妖兽冲开的。
那天午后,妖兽营中放出一头赤角蛮牛。蛮牛高如楼阁,赤角缠着血色符链,奔跑时周身妖火腾起。它撞上东墙下方,整段城基轰然震裂。第二撞后,城墙出现蛛网般裂纹。第三撞时,百余丈城砖塌落,尘土冲天。
万兽门弟子驱赶妖兽从塌口涌入。
周岳带三百人跳下去。
他手中长刀卷着赤色气血,刀锋一次次劈在妖兽头颅上。身后士卒以盾抵盾,用身体补成第二道墙。妖兽的爪牙撕开甲胄,士卒便把短矛刺进妖兽喉咙,再用肩膀顶住尸体,不让后面的敌人踏进来。
周岳满脸是血,吼声盖过兽吼。
“石料呢?把碎墙往这里堆!活人站前面,死人也给我垫住脚下!”
三百人守了一个时辰,等到林岳斩杀驱兽长老,塌口才重新夺回。
第二次塌口,是神剑宗剑修破墙登城。
他们在夜色中结成剑阵,三十六柄飞剑合为一线,从城墙旧伤处贯入。剑气在墙体内爆开,城砖像雨一样向内崩落。两名武皇境剑修趁势登城,剑意化成白色天柱,压得守军阵脚后移。
林岳亲自赶到。
他没有多言,直接踏入剑阵中央。人道战剑一震,身后浮现万民灯火虚影。那不是单纯的灵力法相,而是十年传道积攒下来的愿力与军心。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连成金色大潮。
林岳一剑斩断剑阵中枢。
第一名武皇剑修被金色经文锁住四肢,剑意还未爆发,便被战剑贯穿。第二名武皇剑修强行燃烧本命剑胎,想要拖着林岳同坠城下。林岳抬掌按住他的剑锋,掌心木牌光芒大放,万千经文顺着剑身涌入,那人剑胎当场裂开。
塌口重新夺回时,城下剑修尸体堆了厚厚一层。
第三次,是圣庭重弩连射。
那一日圣庭把三十六架重弩推到阵前,同时以祭司催动符文。弩箭有手臂粗细,箭头刻着破城铭纹,每一箭射出都带着雷鸣。
东墙半条街被打碎。
楼屋坍塌,药棚被迫后撤,运水的民夫倒在碎石中。赵铁扛盾顶在最前,盾面被打得坑坑洼洼,几处地方已经裂开。他每退一步,身后的士卒就多一分危险。
周岳带人从侧面补位。
神剑宗剑修趁乱突入,一道剑光从斜侧斩来。周岳举刀去挡,刀身当场崩断,剑光顺势斩下他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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