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站在一旁,一言未发。
他掌心按在人道战剑剑柄上,战剑尚未出鞘,剑鞘上已有赤金纹路流动,仿佛有一轮大日沉在鞘中,随时会升腾而起。
沧衍抬手,掌心浮现陈国方向的香火线。
许多香火线被赤色火光斩断,断口处残留着剑气和怨血。但在更深处,新的香火线正一缕缕亮起。它们从市井、村落、矿山、牢狱中升起,微弱却坚韧,像泥土下的火种,越被踩踏,越向地下蔓延。
沧衍看了片刻,缓缓开口。
“陈国以杀止信,神剑宗以剑压民。此劫若不破,云州诸国都会效仿。”
王石躬身。
“弟子请战。”
苏清寒道:“弟子愿率仁济堂随军,救治伤民,安置逃民。”
林岳单膝跪地。
“弟子愿为前锋,破陈国边关,斩神剑宗威势。”
沧衍的目光落在林岳身上。
“用兵可以。记住,人道出兵,意在救民,意在断压迫之剑。入城之后,军纪不可乱,杀伐不可滥。”
林岳沉声道:“弟子谨记。”
沧衍道:“此战之后,陈国旧地要开义仓,建仁济堂,查徭役,修水利。攻城只是开始,安民才是根本。”
王石应道:“弟子会亲自随军。”
沧衍看向远方。
“去吧。”
林岳抬头,眼中赤金光芒涌动。
“弟子十年之内,使云州尽归人道。”
王石看了他一眼,语气沉稳。
“先从陈国开始。”
三日后,人道新军出边。
楚、梁两国兵马在梁国北境会师。赤金战旗沿着官道北上,旗面上“以人为本,人道永昌”八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这支军队行军极严。
前锋开路,中军护粮,后军收尾。沿途经过村镇,士卒不入民宅,不扰农田。遇到塌桥,工兵当场修桥。遇到淤塞沟渠,士卒轮番下水清淤。军中传道使每日傍晚在路旁设棚,给百姓讲解军令,也给沿途伤病之人施药。
许多梁国百姓追着军队送热饼、鸡蛋和清水。
赵铁背着一筐饼回营时,被林岳正好看见。
林岳站在营门前,目光落在那一筐热气腾腾的饼上。
“赵铁。”
赵铁脚步一顿,脸上立刻堆笑。
“将军,百姓非要塞给末将。末将若硬推回去,老人家都快哭了。”
林岳道:“军令写得很清楚,取民一物,登记折银。”
赵铁挠头。
“登记倒是登记了,可饼已经进先锋营肚子里了。”
旁边几个先锋营士卒立刻低头,嘴角还沾着芝麻。
王石正好走来,听见这句,忍不住笑了笑。
“既然吃了,就从先锋营军饷里扣。按市价算,再添两成,明日送回村里。”
先锋营当场一片哀嚎。
“国师,两成也太多了。”
赵铁瞪了他们一眼。
“嚎什么嚎,吃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快。”
林岳道:“再绕营五圈。”
赵铁脸色一垮。
“将军,末将也跑?”
“你背回来的。”
赵铁叹了口气,把筐递给亲兵,转身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喊:“下次百姓再塞饼,末将先问能不能赊账。”
营中笑声一片。
王石看着这一幕,神情稍缓。
“军心可用。”
林岳望向北方。
“落雁关也快到了。”
落雁关,是陈国南境第一重城。
此关夹在两座断崖之间,城墙依山而筑,高耸入云。关下大河奔流,关上铁索横空,城门由黑铁混玄木铸成,门后还有三重铁闸。多年来,陈国靠此关抵御南境诸国,号称万军难破。
城头上,陈国主将赵桓披甲而立。
赵桓身材高大,面容冷硬,手中战刀宽如门板。他是陈国名将,也曾亲手下令处决赤阳城人道信徒。此刻他看着城下人道新军,眉头越皱越紧。
副将站在一旁,大笑道:“将军,城下这群人就是楚国那支新军?一路施粥治病,倒像一支搬药箱的队伍。他们也敢来攻落雁关?”
城楼上几个陈军将校跟着笑起来。
赵桓却没有笑。
他看着城下那片赤金旗海,心中压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那支军队太整齐。
鼓声未起,阵列已经如山岳般铺开。旗帜尚未挥动,每一队士卒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盾阵在前,长枪在后,弓弩居中,修士营压住两翼。三万人的气息汇成一体,像一片沉稳无边的赤金大地,静静压在落雁关前。
神剑宗三名长老立于城头。
他们脚下剑纹交错,百余名剑修结成剑阵。剑阵一成,城头上空风云立刻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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