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话一说,我心里就踏实了。矿主再凶,也凶不过大师伯拔剑。”
苏清寒瞥了她一眼。
“你昨日又偷吃蜜丸了?”
小芸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弟子只是尝尝火候。”
“尝了几颗?”
“两颗。”
苏清寒看着她。
小芸小声改口:“四颗。”
苏清寒把一册药性递过去。
“今晚抄药性三遍。”
小芸苦着脸接过册子。
“师父,弟子去城西时能不能先欠着?”
“可以。”苏清寒淡淡道,“回来抄五遍。”
小芸立刻起身。
“弟子这就去,保证把黑石矿查得清清楚楚。”
她跑出总堂时,三个年轻医徒已经背好药箱等在门外。风雪扑面,小芸把斗篷系紧,回头看了一眼堂内的百草鼎,眼中满是认真。
仁济堂门前,病人仍排着长龙。医徒为老人诊脉,青色霞光绕着腕间流转。病童服药后高热渐退,额前浮起淡淡清辉。许多百姓看着这一幕,心里对人道教又多了几分踏实。
镇北营中,林岳的新军也已经换了模样。
旧日散乱的兵卒,如今列阵时脚步齐整。寒风卷过校场,三千甲士站在雪中,甲叶相撞的声音整齐如一。赤金战意在军阵上方汇聚,隐隐化出山河虚影,山川起伏,城池连绵,一面人道战旗插在虚影中央,猎猎作响。
赵铁站在先锋营最前方。
此人出身矿工。林岳平定一处矿山私兵时,矿主强征百姓入洞,日夜开采灵铁,洞中支柱腐朽,塌陷时压死数十人。赵铁被埋在最深处,胸口被碎石压住,气息几乎断绝。
林岳亲自入洞,一剑斩开塌落山岩。
那一剑落下时,赤金剑意贯入地脉,厚重山石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尘土翻滚,矿洞深处的阴寒之气被军中战意焚尽。赵铁被挖出来时,满脸血污,只剩一口气。
他醒来第一句话便是:“谁救的我,我这条命归谁。”
林岳坐在床边,看着他。
“归你自己。”
赵铁愣了半晌。
林岳又道:“你若想报恩,就先把自己当个人活。等你站得稳了,再想为谁而战。”
第二日,赵铁拄着木棍来到镇北营门前,跪在雪地里要入军。
如今赵铁已是先锋校尉,练兵最狠,吃饭最快,睡觉还能抱着军靴。有人笑他粗鲁,他便拍着胸口。
“我以前在矿里,活得比驮兽还苦。人道教让我站直,我就替人道教把路打直。”
这一日,云州各国使臣入楚。
他们原本存着窥探心思。
有的以为人道教只是会治病的江湖门派。
有的以为楚皇病急乱投医,让一个道人坐上国师之位。
还有人暗中受了宗门指使,想记下人道教的坛场布置、香火法门和新军虚实。
使臣队伍入城时,雪已经停了。楚都城门大开,禁军列道相迎。街边百姓避让有序,商贩照常叫卖,医馆门前有病人排队,粥棚旁有传道使登记贫户名册。
梁国太子梁昭坐在车中,撩起帘子看了许久。
他身旁的随行谋士低声道:“殿下,楚都看着安稳,可越安稳越要小心。人道教若真能替楚皇收心,梁国边境以后压力极大。”
梁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到一个衣衫破旧的老妇从仁济堂出来,手里捧着药包,走到路边香炉前,恭恭敬敬拜了三拜。旁边医徒扶住她,提醒雪后路滑。
梁昭放下帘子。
“先看。”
使臣们先到仁济堂。
堂前百姓排成长龙,却无拥挤争抢。每隔几步便有木牌,写着问诊、取药、急症、复诊几处分流。堂中药香温润,青色灵光从百草鼎中升起,如春雨落在病患身上。
一名老者被搀到诊案前,医徒两指搭脉,腕间青霞流转。老者胸中郁结的寒毒化作黑气,从口鼻间缓缓散出,随即被鼎中青火吞没。
一个病童高热昏迷,母亲哭得眼睛红肿。苏清寒亲自取针,指尖青光一落,九枚细针悬于半空,宛如九点星辰。针光入体,病童额前浮起清辉,呼吸渐渐平稳。
一名小国使臣站在门口,半天没迈步。
“这是医术?”
旁边楚官语气平静。
“仁济堂寻常问诊。”
使臣喉咙动了动。
“寻常问诊便能引灵光洗毒?”
楚官看了他一眼。
“重症由苏堂主亲诊,轻症由医徒处理。诸位今日看到的,确实只是寻常日子。”
梁昭听得心头发紧。
他在梁国见过宗门丹师。那些人炼一炉丹,动辄要黄金灵石,普通百姓连丹炉旁的药渣都碰不到。可仁济堂里,挑夫、老妪、孩童、军卒都能排队看诊。
这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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