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大人,今日要不要吃粥?”
林岳面无表情。
“你再叫一声,我让你绕山跑十圈。”
王石立刻改口。
“大师兄,粥已经温好了。”
第五年,王石入武师。
他的修行速度慢些,却稳得惊人。林岳入境时刀光撼云,苏清寒推演丹阵时灵气如潮,王石入境那日却格外安静。
他坐在山门前,闭目诵经。
身后清辉一圈圈展开,山道旁躁动的野兽慢慢伏下,受惊的飞鸟落回枝头,连山风都变得柔和。
沧衍让他下山买盐。
王石背着竹篓到了村口,看见一个赌徒偷偷把银钱塞进怀里,正要往镇上赌坊走。那赌徒的妻子抱着孩子追出来,哭得嗓子都哑了。
王石站在路边看了片刻,走过去问:“大哥,你这是要去翻本?”
赌徒瞪他。
“关你什么事?”
王石语气很和气。
“我以前也饿过肚子,知道银钱断了以后,家里人会怎么熬。你若愿意,我陪你坐一会儿。你想骂人也行,想说心里憋着什么也行。”
赌徒起初骂得很凶。
王石便听着。
半个时辰后,那男人蹲在村祠前,手里攥着银钱,哭得肩膀直抖。
“我也知道错,可我总想着再赢一回,赢了就能让她们娘俩过好日子。”
王石蹲在他旁边,轻声说:“你今日把钱还回去,孩子晚上就能吃上一顿热饭。往后的日子可以慢慢还,先从这一顿饭开始。”
那男人把银钱交还给妻子,又跪在村祠前痛哭。
林岳远远看着,眉头皱得很深。
回山路上,他对王石说:“你这张嘴,比刀还吓人。”
王石认真纠正:“这是劝善。”
林岳道:“若他明日再赌呢?”
王石想了想。
“那我后日再去。人心改起来慢,可总得有人多说几次。”
林岳沉默一阵,点了点头。
“有道理。”
第七年,苏清寒重开丹火。
她用山中普通草药炼一炉续脉散。
那一日,后院小楼门窗紧闭,炉火从清晨烧到黄昏。林岳守在院外,刀横膝上,防止灵气波动引来山中凶兽。王石抱着水桶来回跑,生怕火势失控。沧衍坐在古松下,神色平静。
入夜时分,丹炉震颤。
炉口有淡金光轮升起,光轮内药气如云,云中有细小经络纹路游走。普通草药的气性被苏清寒一一调顺,彼此相生,层层递进,最终凝成能够续接经脉的药力。
丹成一刻,整座后院药香满溢。
苏清寒站在炉前,怔怔看着那枚淡青色丹丸。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丹炉边缘,热气烫得她微微一颤。
她忽然转身进屋,关上房门。
屋内传出极轻的哭声。
王石站在院外,想敲门,又放下手。
林岳看着那扇门,低声道:“让她哭吧。”
第二日清晨,苏清寒开门出来,眼睛还有些红,神色却亮得惊人。
她将新丹方贴在道场石壁上,标题写得极大。
女子可学。
林岳站在石壁前看了半天。
“这四个字,比丹方还锋利。”
苏清寒抬了抬下巴。
“本来就该锋利。有人用门槛拦人,我便把门槛劈了。”
王石在旁边小声道:“师姐,这话大师兄听了会很喜欢。”
林岳看向他。
“我听见了。”
王石立刻低头。
“我去烧水。”
此后,人道山上多了一条规矩。
凡求医问药者,无论男女老幼,皆可听苏清寒讲一段基础药理。山下偶尔有采药女上山,起初畏畏缩缩,后来敢拿着草药来问。苏清寒从未嫌烦,一株一株教她们辨认。
第十年最后一日。
人道山大雪。
雪落了一夜,山顶古松披白,屋瓦也被盖成一片银色。三名弟子立在道场中央,身前各有一枚木符悬浮。
沧衍坐在青石上。
“今日开内景。守住心,莫急,莫贪,莫惧。”
三人齐声道:“弟子谨记。”
林岳最先踏出一步。
他长刀出鞘,刀锋指地。体内真气轰然贯通,十二正经与奇脉同时亮起,气血如千军列阵,刀意如帅旗升空。他身后光环骤然扩大,光中军影重重,战鼓声震得雪花倒卷。
他一刀斩出。
刀光从山顶铺向百步之外,如赤金洪流奔腾而过。风雪被刀势分开,远处青石应声裂为两半,裂缝中仍残留炽烈刀意,久久不散。
王石合掌,口中轻诵经文。
清辉从他身后展开,层层如水波荡向四方。山林中被雪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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