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衍闭关七日。
人道山后山石室内,石门紧闭,门缝中时有清光流转。
石室外,山风吹过松林,松针簌簌作响。林岳每日在石门前三丈外练刀,刀势收得极稳,生怕惊扰其中。王石挑水、劈柴、熬粥,经过石室时总会下意识放轻脚步。苏清寒则守着残炉碎片,在石阶旁辨药、记气、推演丹纹,偶尔抬头看一眼石门,眼底有疑惑,也有期待。
石室之内,沧衍盘膝而坐。
他身前悬着一缕武界灵气。
这缕灵气极细,初看如白雾,细察之下却能看见其中藏着无数细碎纹理。那些纹理顺着武界天地的规矩流动,生、老、病、死,盛、衰、荣、枯,全都刻在其中。
沧衍抬指轻点。
灵气被拆开。
一缕化作皮骨之气,一缕化作经脉之气,一缕化作神意之气,一缕又沉入虚空,牵连天地法则。
若以洪荒大道强行压下,眼前这片天地会立刻震怒。洪荒之法位格太高,如同大日坠入井中,井水承载不住,井壁也会崩塌。
沧衍要做的,便是在武界规矩之内,重新架出一条路。
外显为武道,行气、锻体、开脉、凝神,层层皆合武界修行常理。
内里却藏人道根基。
修行者每一次吐纳,每一次观想,每一次以心念运转经文,都会在冥冥中与人道尊神相连。信念越正,念头越清,气机越顺。心中若愿护人、济人、立人,经脉便如河道得春水灌入,瓶颈自会松动。
第一日,沧衍推演武徒境。
他将灵气引入皮膜与骨骼之间,让修行初始之人能借气血养身,而非一味耗损筋骨。
第二日,沧衍推演武士境。
真气凝聚之时,他在经文中添入“心灯”二字。气从丹田起,意从心中明,二者相合,真气便带清辉。
第三日,沧衍推演武师与武宗。
经脉如何开,内景如何定,沧衍一遍遍拆去洪荒痕迹,只留下武界能容纳的路径。
第四日与第五日,石室内霞光冲起三次,又被沧衍抬手压回。
那是功法将成时触动天机。
武界天道似有感应,云层曾在后山上空凝成旋涡,雷光隐隐游走。
沧衍抬眼看向石顶,神色平静。
“此法生于武界,行于武界,济武界众生。”
话音落下,石室内经文流转,雷云缓缓散去。
第六日,沧衍将三名弟子的路也一并推入经中。
林岳的刀,王石的心,苏清寒的丹阵医道,各自成枝,却同根于人道。
第七日清晨,石门缓缓开启。
清光从门内漫出,映得山道上的露珠一颗颗发亮。
林岳第一时间睁眼,收刀归鞘。王石端着刚盛好的热水站起身,差点把木盆打翻。苏清寒合上木盒,眼神凝在沧衍手中。
沧衍走出石室,青袍微动,掌中多了一卷青色经册。
经册封面有四字。
《人道真经》。
山顶道场早已洒扫干净。
三名弟子跪坐在蒲团上。
林岳伤势已愈,腰背挺直,长刀横放膝前,眉目间戾气收敛了许多,只在眼底深处仍有未熄的火。王石换了洗净的旧衣,补丁还在,整个人却干净清爽,手指捏着衣角,显出几分拘谨。苏清寒将残炉碎片收入木盒,放在身侧,她眉间少了昔日冰冷,多了几分被重新点燃的活气。
沧衍坐在蒲团上,将经册放于膝前。
“今日传法之前,先与你们讲清武界九境。”
三人同时俯身。
“请师尊开示。”
沧衍缓声道:“武徒炼皮骨,武士凝真气,武师通经脉,武宗开内景,武皇聚神意,武尊掌势,武神炼一域之威,武圣合天地之机,天人触及此界顶点。”
这九境,三人都听过。
林岳在林家军中听过,苏清寒在丹道宗门中听过,王石也从茶棚酒肆里听说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号。
可沧衍讲起来,天地仿佛被一层层揭开。
他讲武徒为何气血盛而易折,讲武士真气为何会受天地消磨,讲武师经脉若开错一寸便会埋下半生隐患,讲武宗内景为何能映照心魔,也能困死自身。
讲到武皇,山顶风声都静了许多。
“武皇聚神意,能以一念压百丈之地。到了这一步,人心越偏,神意越险。修行者借天地之力,也被天地记名。”
苏清寒低声问:“师尊,所谓被天地记名,便是寿数受限?”
“正是。”
沧衍看向远处云海。
“武尊掌势,武神炼域,武圣合机,天人已到此界极处。越往上,越与天地相合。合得越深,归还之日越近。天人八百年必衰,便源于此界规矩。”
林岳手指扣紧刀鞘。
他一直以为修到高处便能无所不能,可此刻听来,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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