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胆小弟子咽了咽口水:“可我听说,这石窟里还有阵灵。”
青年嗤笑一声:“阵灵早死了。要是真还活着,咱们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话音刚落,石窟深处传出一声沉闷震响。
轰隆。
整座山腹都随之一颤。
碎石从洞顶簌簌滚落,一点红光在黑暗深处亮起,像沉睡许久的眼睛突然睁开。寒意顺着石壁蔓延出来,三名弟子脸色瞬间煞白。
年长弟子反应最快,一把拽住两人。
“走!”
三人转身便跑,连地上的拓印工具也顾不上捡。那名先前贪心的青年跑得最快,脸上再无半点侥幸。
沧衍站在石窟外,静静看着深处那点红光。
那是一枚残存阵核。
它早已失去完整灵智,仅凭本能驱赶生灵。阵核内部三处回路断裂,导致灵气循环紊乱,稍有刺激便会爆发毁灭之力。若放任不管,整座石窟迟早会在某次误触中崩塌。
沧衍指尖轻点虚空。
周围灵气立刻依照阵核原本规则流转。断裂的三处回路被灵气临时补齐,躁动红光缓缓收敛。阵核震动减弱,寒意退回石壁深处,山腹重新恢复平静。
若阵核尚有完整灵智,此刻多半会将沧衍视作前来修缮阵法的旧日同门。
沧衍入内。
石窟中阴冷潮湿,岩壁上刻满上古文字。许多字迹已经剥落,有些被后人拓印时磨损,还有些被后来宗门弟子胡乱涂抹,旁边留下杂乱批注。
沧衍一处处读过。
万灵圣地曾经信奉“众生合意,可改天命”。
这句话在残经中出现过数次。
石壁一角,有后人以朱砂批注。
“狂悖妄言,违逆天心,祸乱根本。”
另一处则刻着一段更古老的经文。
“天有常轨,民有众愿。愿聚则势成,势成则天应。”
这段文字残缺严重,只余大半。沧衍抬手拂过石壁,将剥落痕迹收入推演,缺失部分在心中缓缓补齐。
他没有在万灵圣地停留太久。
接下来数月,沧衍游走四方。
他入过皇朝秘阁。
那一夜,帝都大雪。
皇宫深处灯火通明,禁军披甲巡行,甲片上结着薄霜。秘阁外布有三重禁制,七名武宗供奉轮值坐镇。最高层藏着皇朝开国以来搜罗的武典、史册、秘闻与禁书。
老宦官抱着钥匙坐在门边,困得连连点头,最后靠着柱子睡去,鼾声细微。
沧衍坐在最高层书架前,随手翻开第一卷宫藏武典。
书页自动翻动,三千卷典籍在一夜之间尽数映入推演之中。
有帝王修炼的霸道拳经,有镇国武神留下的血战笔记,有皇室密藏的天人传闻,也有被历代史官删改过的旧日禁录。
其中一册残旧史稿提到,某一代皇朝曾经试图以万民祭天,求延国运三千年。祭典将成之时,天象骤变,所有主持祭仪的强者一夜白头。史官在末尾写下四字。
“民怨反噬。”
沧衍将这四字收入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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