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箱倒柜。
这个形容荒诞,却精准得令人发冷。
对于地球人来说,这是家园,是国家,是文明,是历史,是几十亿人的生活。
可对于那些散修来说,这颗星球只是一间突然打开门的仓库。
矿脉是材料。
实验室是宝库。
博物馆是储物柜。
变种人是血脉样本。
超级英雄是活体研究对象。
城市是随手可以踩碎的障碍。
普通人,则是最好不要挡路的背景。
史蒂夫握紧盾牌,声音低沉。
“我们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
托尼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托尼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远处天幕上不断裂开的空间缝隙,看着一道又一道遁光从云层中落下,看着这座他熟悉的城市被陌生的力量一点点拆开、搬走、碾碎。
他的脑海里飞快闪过无数方案。
轨道打击。
高能脉冲。
反灵网干扰。
全球撤离。
定点诱杀。
英雄分区支援。
每一个方案都不够。
每一个方案都太慢。
每一个方案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敌人会给他们准备时间。
可敌人不会。
散修们已经散开了。
像蝗虫一样散开了。
他们不需要攻破联合国,不需要控制白宫,不需要摧毁五角大楼,不需要宣布统治。
他们只需要继续抢。
继续挖。
继续拆。
继续抽血。
继续把这颗星球上一切有价值的东西装进储物袋。
而地球的防线,已经追不上他们的速度。
托尼低声问:“贾维斯,我们还有多少可调用战力?”
贾维斯的声音出现明显杂音。
“复仇者可行动成员不足四成。正义联盟通讯不稳定。变种人社区遭遇多点袭击。瓦坎达请求支援,但我们无法建立稳定空中通道。军方导弹系统瘫痪。核武授权链路不可用。全球民用通讯网络正在崩溃。”
托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
“翻译成人话。”
贾维斯沉默了一瞬。
“先生,地球正在失控。”
外面,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一座实验楼被连根拔起。
不是炸毁。
是被一只由灵光凝成的大手抓住,像拔萝卜一样从地基上拔了出来。
楼体倾斜时,玻璃幕墙如暴雨般坠落。
街道上,人群尖叫着奔逃。
而半空中,一个散修正皱着眉,用神识扫过整栋楼。
“这楼里有几个东西不错,整栋带走算了。”
托尼抬头看着那一幕。
史蒂夫也看着。
娜塔莎、班纳、王、斯特兰奇残存的通讯投影,以及世界各地仍在坚持抵抗的所有人,都在看着类似的一幕。
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某个反派发动的一次入侵。
不是一次可以被阻止的阴谋。
不是一场只要击败首领就能结束的战争。
这是一个更高层级文明的底层掠夺者,对一个凡人星球展开的狂欢。
而地球,正赤裸裸地摆在他们面前。
像一座巨大、富饶、毫无防护的宝库。
任人翻找。
任人撕开。
任人搬空。
夜幕降临时,全球主要城市仍在燃烧。
天空中遁光纵横,像无数拖着尾焰的流星。
可那些流星带来的不是愿望。
而是灾难。
北美防空司令部的全球态势图上,红色警报已经连成一片。
瓦坎达地下矿脉仍在震动。
皇后区的变种人聚居楼里,血色阵纹一点点亮起。
至圣所外的结界终于裂开第一道缝。
曼哈顿废墟之上,托尼抬头看着天空,第一次没有立刻说出讽刺的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听着贾维斯越来越微弱的系统提示音。
看着这个世界被一点点拖入黑暗。
凡人星球的至暗时刻,真正降临了。
纽约的夜没有真正落下来。
纽约的夜没有真正落下来。
火光替代了路灯,灵光替代了霓虹,整个曼哈顿被撕成了乱七八糟的战场。
临时指挥点里,托尼把一块报废的纳米装甲从胸前扯下来,丢在地上。
那块金红色金属刚落地,就被残留灵力腐蚀出细密黑斑。
贾维斯的声音断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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