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翻身坐起,悄无声息地凑到墙根下。
“听说了吗?蟠桃会又要开了。”一个声音说道。
“可不是嘛。今年据说比往年还要盛大,王母娘娘亲自操办,各路神仙都要来。”
“那可不是。对了,这次蟠桃会,都请了谁啊?”
“请的多了。三清四御、五方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但凡有点名号的,都请了。”
孙悟空越听越不是滋味。他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名单,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提到“齐天大圣”。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那两个仙官浑然不知隔墙有耳,继续闲聊着。一个说道:“听说那齐天大圣,名头挺响,可蟠桃会怎么没请他?”
另一个嗤笑一声:“齐天大圣?那不过是个虚名罢了。品级与陛下平齐,可你看看,这仙庭上下,谁真把他当回事了?不过是只猴子,哄着玩罢了。”
两人说笑着走远了。
孙悟空蹲在墙根下,脸色铁青。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虚名。哄着玩。
这些字眼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他想起自己学艺归来的意气风发,想起大闹地府的威风,想起自封齐天大圣时的豪情万丈。
他以为自己终于出人头地了,以为那些仙官神将们对他客客气气是真的敬重他。原来在人家眼里,他不过是一只被哄着玩的猴子。
“好……好得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蟠桃会如期举行。
那一日,瑶池之中仙乐阵阵,瑞气千条。各路神仙驾云而来,络绎不绝。七仙女奉命去蟠桃园采摘仙桃,为蟠桃会做准备。
蟠桃园中,孙悟空早已等候多时。
他使了个定身法,将七仙女定在原地,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蟠桃园深处。
那些三千年一熟、六千年一熟、九千年一熟的蟠桃,挂满枝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专门挑那最大最红的,摘一个咬一口便扔,再摘一个再咬一口再扔。不是吃桃,是发泄。
园中仙娥试图阻拦,被他随手一棒打翻在地。他是齐天大圣,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吃够了蟠桃,他又驾云来到瑶池。
那些为各路神仙准备的御酒仙果,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案几上,还没来得及上桌。孙悟空也不客气,端起酒壶就往嘴里灌,一壶接一壶,喝得酩酊大醉。
喝够了,他摇摇晃晃地驾起筋斗云,一路撞进兜率宫。
太上老君不在宫中,那些炼丹炉里正炼着给玉帝准备的九转金丹。
孙悟空揭开炉盖,抓起金丹就往嘴里塞,如同吃糖豆一般。他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只知道吃到最后,整个兜率宫的仙丹都被他扫荡一空。
酒意上头,他忽然清醒了几分。
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自己手中还捏着的半颗金丹,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他一咬牙,一个筋斗云翻回了花果山。
仙庭派兵捉拿。
巨灵神第一个来。他身高万丈,手持开山巨斧,声如洪钟:“妖猴!速速束手就擒,随我去见陛下领罪!”
孙悟空连眼皮都懒得抬。金箍棒化作擎天巨柱,一棒砸下去,巨灵神的开山斧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般被砸回了仙庭。
哪吒来了。他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混天绫迎风招展,好一个威风凛凛的三太子。他与孙悟空大战三十回合,最终被一棒打在肩头,败退而归。
四大天王来了。魔礼青的青云剑,魔礼红的混元伞,魔礼海的碧玉琵琶,魔礼寿的花狐貂四件法宝齐出,将花果山围得水泄不通。
孙悟空以一敌四,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三百回合后,四大天王法宝尽损,狼狈逃窜。
消息传回仙庭,昊天端坐于凌霄宝殿,面色平静地听着战报。殿中神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请战。巨灵神败了,哪吒败了,四大天王也败了。
那猴子不过太乙金仙修为,竟将仙庭众神打得落花流水,这要是传出去,仙庭颜面何存?
昊天却只是摆了摆手:“不必再派人了。”
众神一怔。
昊天没有解释。他只是抬起头,望向九天之上那座若隐若现的真正天庭。
他知道,这一切都在那位天帝的注视之下。那只猴子再怎么闹,也翻不出那位天帝的手掌心。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传朕旨意。”他淡淡说道,“请西方佛老前来降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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